住在府上好幾日,一天到晚都被高姑姑追着,逼着選成親所用的東西,就在剛剛,終于全部敲定了,這才放她出門。
“呼…”
站在府外,用力呼吸着與府内别樣的空氣,總覺得外頭的空氣格外的甜,也許是沒了高姑姑的碎碎念吧。
“哈哈哈,終于擺脫高姑姑的糾纏了,再待下去,我非得郁悶不可,呼,吸,呼…”
高興之餘,就是沒忍住地放肆大笑,這可爲難了身後的容易。
“姐姐,你還好吧?”
小聲的提醒,容易偷偷看了眼身後,府門還沒有關呢,就連高姑姑還在府門内,正一臉郁悶地看着他們。
高姑姑就是不放心,才特地跑出來的,沒想到啊,她是真的年紀大了,還沒怎麽着,就被少夫人給嫌棄了。
不過,這才剛剛開始呢,日後等少夫人有了身孕,怕是更會覺得她啰嗦,不過這也是沒法子的,到時候就算少夫人再不喜歡,也隻能受着。
怕容素素發現了尴尬,高姑姑心善地指使門房關門,自己則是閃到了一旁,摸着牆角離開。
容易豎起耳朵聽着身後的動靜,才把擔憂咽了回去。
姐姐偷得浮生半日閑沒錯,也不用如此張揚吧,這不是讓高姑姑找着理由繼續“關押”他們嗎?好在高姑姑通情達理,所以說啊,高姑姑就是疼他們。
容素素不知道其中的變故,傲嬌地伸長脖子,繼續看着天空,說道:“怎的?你姐姐我終于出來了,還礙着你什麽事兒了?”
萬裏無雲,正是出去遊玩的好日子啊。
今日,誰都不許攔她,這就摩拳擦掌起來,對着鬧市的方向喊道:“我跟你說,不許掃我的興,聽到沒有?高姑姑是長輩,我不能說她,但是你,你是我弟弟,我可以罵,更可以打,聽到沒有?”
容素素還覺得自己有理了,容易無心去聽她的大放厥詞,一心留意身後,歎了口氣,好在高姑姑已經離開,否則怕是聽了會氣死吧。
“知道了,姐姐,咱還是趕緊走吧,少爺說了,咱們在午膳前必須回來。”
容易自嘲,姐姐給他取得什麽名字,容易?他哪兒容易了,半點都不容易,要不改一個名字?
走過一條小巷,容素素環顧四周,确定沒有來往百姓,便讓容易在巷口守着,自己則是走了進去,偷摸着給自己化了個妝容,掩蓋絕世容顔。
在府上,人多眼雜的,雖說都是薛家軍的人,足夠信任,但這畢竟是她的絕活,必要的時候可以逃命,不可外傳。
“容易。”
一炷香後,從巷子深處走出來一個相貌平平無奇的女子,在粗布衣的包裹下,身段完全看不出來。
容素素一笑,容易想吐的心情都有了,滿口的白牙不知怎麽就黃了,增添了不少惡心感。
這可臉蛋嘛,更是不能細瞧,滿臉的麻子就算了,還多了些許皺紋,連頭發都是黃不拉幾的,一看就是窮人家的婦人。
“姐姐,你确定要這身打扮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這樣打扮的容素素,身上有股怪味道,害他不敢靠近。
若這不是容素素,容易半眼都瞧不下去,更别說待這麽久了。
“怎麽了?這身打扮不好嗎?”
容素素瞧着自己,這身打扮可是對着莊子裏的老奶奶照抄的,也不知道臉上的皺紋逼真與否,要不要加點痦子,也許就更像了。
“姐姐,很好,我們還是走吧。”
簡直沒臉看,多看兩眼都會做噩夢的,容易忍不住猜想若是少爺瞧見這副樣子的姐姐,能不能認出來。
“姐姐,要不也給我化一個?”
容易都跨出兩步了,想想還是不放心,他雖然沒有薛默好看,但也是一表人才,與姐姐待在一起,差别如此大,不引起旁人的猜忌了嘛。
“好啊。”
容素素求之不得了呢,在旁人臉上塗塗畫畫的,更有意思不是。
姐弟二人又重回了巷子裏,容素素囑咐容易閉上眼睛,不等她說可以,不許睜開眼睛,之後就拿出工具,随心所欲地在他臉上作畫。
“姐姐,太涼了,這是什麽東西?”
“噓,别吵,别碰,這個很貴的。”
容素素又一次拍打容易的手,幹擾她化妝,這不是找打嗎?
“姐姐。”
“給我閉嘴。”
巷子裏頻頻傳來姐弟倆鬧騰的聲音,好在身處城東,房子多,人少,沒有人來看熱鬧。
繁華的街道,流動的商販,來往的人群,過年的氣氛依舊還在,朝中事情頻出,卻沒有影響他們的生活,就連過年前的瘟疫一事,也好像是恍然如夢。
一家專賣嫁衣的店,容素素路過時,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第一眼就被一雙粉色的鞋子吸引了目光。
“這雙繡花鞋真是漂亮,掌櫃的,有沒有大紅色的。”
許是近日在高姑姑的指點下,對一切關于成親所需品,她都有了“興趣”。
粗糙的手細細地摸着繡着并蒂蓮的鞋面,繡工還真是精細,并蒂蓮栩栩如生,怕是很貴吧。
“哎,老婆婆,這雙鞋子可不能亂碰啊。”
掌櫃的眼疾手快,從年邁的老婆子手上搶過了鞋子,仔細地檢查鞋面,花樣都是請最好的繡娘,一針一線繡出來的,貴自然不用說了,重要的是這雙鞋子已經有人定了。
“鞋子已經名花有主了,這位夫人。”
掌櫃的一擡頭,看清楚容素素長相,吓得他立馬低頭,改口說道:“這位老夫人,不如再看看其他,老夫人是你的孫女出嫁啊?還是小女兒成親?”
來者是客,甭管客人長得再醜,銀子都是香的,能來他們店裏的,都是能花的錢的。
掌櫃的自我安慰,又忍不住想着把最次的東西賣給容素素,如此才能有賺頭啊。
容素素也聽出了弦外之音,怒道:“是我出嫁,就要剛才那雙樣子的,紅色的,你去找吧。”
狗眼,她這妝容頂多就是個夫人,什麽老夫人?她有七老八十嗎?還老夫人,這不是挨罵嗎?
“你成親?這位老夫人,莫要開玩笑了。”
掌櫃的明顯不信,心裏嘀咕着,莫不是來找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