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多日來的血字一案是你幹的?”楚駿之不安地問道。
“對。”薛韶鋒供認不諱,這是英勇之事。
“楊木是你殺的?”楚駿之繼續追問。
神色開始慌張起來,血字那可是大案,皇上命他調查,到現在還是毫無頭緒,好在皇上并未責罰。
現在想來也隻能是薛韶鋒幹的,再說了楊木死的蹊跷,況且也是在血字發生之時,所以有理由相信。
“不,是被自己做的惡事吓死的。”薛韶鋒一副坦蕩蕩,這等輕松的語氣,好像在說今兒天色不錯。
楚駿之倒抽一口氣,連連往後退了兩步,人命在他眼裏還真是輕賤,果然是将軍的後代,殺伐果斷,不過楊木那人,也是死有餘辜。
當年薛家一案,因爲姻親的關系,祖母還特地派人去盯着薛府的一舉一動,沒等到薛将軍回來平反,倒是等到了楊木提着大刀前往。
呼…
心中佩服薛韶鋒手刃仇人的決絕,況且還是以這樣的方式,楊府他去過,而且不止一次,楊木驚恐而死的表情,至今還曆曆在目。
佩服歸佩服,他可是薛家的人,隐姓埋名這般久的時間,也真是厲害,讓他嫉妒的難受。
“你殺了便殺了他,何必惺惺作态,一劍封喉的利索事兒,還吓死他,不就是你搞出來的事情嘛,少得意。”
楚駿之的酸味,十裏之外都能聞到了。
沒等來薛韶鋒的反駁,容晉庭倒是嘴皮子發癢,就此事洋洋得意道:“你懂什麽?這才是我妹夫的高明之處,殺人不過頭點地,楊木作惡多端,死有餘辜,吓死他也是便宜他了。”
可惜了,薛韶鋒不讓他參與進來,否則楊木死的比這更慘,話說這還是素素想起來的法子,這麽說素素更神了,真不愧是他的妹妹啊。
容晉庭臉上帶着笑,楚駿之卻苦的很。
妹夫,妹夫,當初穎兒嫁給他,最開始容晉庭也是妹夫長,妹夫短的喊他,明明他才年長些,如今換了個人喊了,他心裏卻更不是滋味。
“所以,容晉庭你早知道他的身份?”
楚駿之反口一問,實則已經知道了答案,連容晉庭都知道了,那麽老爺子,怕是也知道了,或者說他比容晉庭知道的更早。
看向老爺子,沒有意外的,他正好低頭喝茶,借此動作來回避自己的眼神,唉,老爺子不愧爲老狐狸,就連皇上都退讓三分的人物。
容素素這般狡猾,果真是随了根了。
這麽一想,心裏才好受些,然而天不遂人願,暴擊還在後頭。
容晉庭猛地一拍薛韶鋒的肩膀,一想到這是自己的妹夫,自豪感油然而生啊,大笑道:“有個将軍兒子當我的妹夫,那可是很厲害。”
薛韶鋒這還是頭一回被容晉庭誇,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怒了努嘴,示意得意忘形的容晉庭看一眼他的前妹夫。
楚駿之正一臉的受傷看着容晉庭,等他轉過頭來,便張口問道:“所以,我這個前妹夫讓你丢人了?”
“你?”容晉庭瞬間被問倒了,手指着楚駿之,又指向薛韶鋒,就這麽來回擺動手指,不敢做停留,這個問題真讓他蒙圈了。
妹夫,都是妹夫,不同妹妹的夫婿,還是不同身份的妹夫。
“呵呵,都好,都好。”終于狗腿地想出了個好答案。
“切。”
楚駿之不買賬,但也無計可施,他承認薛韶鋒的身份高他一等,父親是叱咤朝堂的将軍,母親則是高高在上,享盡榮華富貴的郡主,起點不是他能比的,就是宮裏那些自認爲高人一等的皇子都難比得過。
“你還是稀罕你這個寶貝妹夫吧。”末了,楚駿之還是難以平靜,便說了這麽一句不鹹不淡的話,過把嘴瘾。
容老爺子見他們聊的差不多了,便開口邀請:“你們三個孩子聊完了沒,這茶水也該涼了,過來陪陪我這個老人家吧。”
說着,還自己先喝了口茶,作勢潤潤喉。
掀開茶蓋時,餘光瞥了眼楚駿之,眼下讓他知曉了薛韶鋒的身份,倒是半點不擔憂,都是自己看好的孩子,不會差的。
“祖父,你明知他的身份,無懼嗎?”
楚駿之坦然坐下,還坐在老爺子的坐下位置,作爲客人,該有客人的自覺。
薛韶鋒和容晉庭相視一眼,毫不把楚駿之的話放在心尖上,配合着走了過來,在老爺子的右手邊,依次落座。
“懼?”
老爺子大笑,楚駿之的确是有勇,可惜嫩了些。
“我這一輩子還真沒有讓我懼過的時候,孩子,不瞞你說,我爲何退下來,還不是因爲皇上對薛家的處置太絕情了,我怕我在朝堂日日對着他跪拜,總有一日控制不住身體裏的一身傲血,去宰了他。”
老爺子說的咬牙切齒,恨不得去扒了皇上一身龍皮,再拆了他的龍骨,當年之事頗有蹊跷,皇上居然沒有細細查證,就派了楊木前往,這等糊塗怎配當個天子?
一提起此事,就氣的眼冒金星。
離開朝堂前,他的嫡子還未在朝堂站穩腳跟,無論換做誰,都不願意隐退下來,而他就能做到任性妄爲,誰叫皇上觸到了他的底線了呢。
“祖父,你。”在府上妄議聖上,若是隔牆有耳,這是要掉腦袋的,憋了半天,楚駿之哆嗦着手捧起了茶杯,小聲道:“慎言啊。”
“慎言什麽?”
老爺子更在氣頭上,那兒顧得上什麽慎言?就要說,今日還需敞開了說,就當着薛韶鋒的面兒,當着楚駿之的面,也當着自家孫兒的面,讓他們知曉自己雖然年歲已高,卻還是老當益壯,怕什麽。
“鋒兒,我老頭子不是因爲你在這裏,才這般說,這些話我埋在心底十幾載,早就想一吐爲快了,都快憋死我了。”老爺子一掌拍在案上,這力道不減當年。
老爺子都這麽說了,容晉庭作爲孫兒可不得跟他站在一條船上,以嚣張之姿看向楚駿之,本還心有餘悸,見這祖孫的架勢,怕是皇上在此也改不了的,楚駿之隻好低頭喝茶。
薛韶鋒也端起手邊的茶,打從心底裏感激老爺子的直言不諱,以茶代酒敬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