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便給她一些銀子,讓她走吧。”
容府不收生人,這也是舅母對她的在意,這人看着一聲不吭,在這個節骨眼過來,本來自己也不是什麽母性泛濫的人,還是輕易别招惹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哪個對她有敵意的送過來的,這種事情在後宅之中不是屢見不鮮嗎?
萬一瞅準了她心軟,對她有所行動,豈不是對腹中孩子不負責?想想就後怕,趕緊丢下一句話,轉身便走人。
明哲保身,保護自己才是第一首要任務,如今的她可是個累贅,可以消除薛韶鋒的後顧之憂,讓他毫無顧忌的去複仇,這才是個賢内助應該做的事情。
現在要去哪兒呢?容府說大也大,可她能去的地方非常少,除了自己院子,也就是外祖母和舅母的院子,不如去廚房吧,順便看看今日吃什麽。
有了新的去處,容素素整張臉都笑開了花。
說回看門的,不甘願地也從懷中掏出了些碎銀子,這些,主子會補償給他,這倒是不用操心,隻是有一就有二,萬一别人都學這女子,他們容府有多少銀子可以揮霍啊。
“哼,你也就是撞進見了我們公主這般的大好人,你去别人的府上試試,不把你打跑才怪。”
他們身爲容府的下人,雖然沒有皇親國戚的下人來的有面子,但是他們知足常樂,府上的主子不會無緣無故的遷怒,更不會罰工錢,試問上哪兒能找這麽好的東家。
“喏,給,找個地兒給自己洗漱一下,再去人牙子那兒好好問問,總歸找到一個活可以養活自己,我們府上真的不請人了。”
女子不接,門房隻能送過去,哪知他剛走了兩步,就被那女子鑽了空子,一溜煙跑進了府。
“诶。”
看門的本想破口大罵,又想起容素素的話,隻好拔腿去追。
“不許進府,來人呐,來人呐,府上闖進來人了,都出來了。”
門房一聲吼,容府熱鬧起來了。
那人不笨,沒有往人多的地方去,反而走了小道,奮力往裏跑,卻瞧見了那身熟悉的衣裳,頭發蓋住的眼睛來了神采,得來全部費功夫。
往廚房去的容素素,突然聽見身後急切的腳步聲,這可是容府,下人們都是井然有序,規規矩矩的,就連走路都是穩穩當當,怎會有人跑步?
下意識的抱住了肚子,站在原地,仔細一聽,那門房的聲音飄了過來,那人居然闖了進來,果然不簡單,這是要對她下手了嗎?
容素素閃過唯一的念頭,那就是爲什麽她不用下人呢,舅母不止一次的要給她幾個丫鬟,幾個婆子,可偏偏她就是不喜歡人跟在她身後,也不喜歡他們伺候自己,現在真的遇到事情了,隻能獨自面對。
該,真是活該,要是孩子有什麽萬一,不需要旁人來埋怨,她一定不會原諒自己的。
“你想幹嘛?是誰派你來傷害我的?”
容素素不敢回頭,甚至抱着肚子,身子彎曲。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看不清容貌的女子手上握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就等着給她的肚子來這麽一刀。
“我不是來傷害你的,我隻是想要找一個活命的機會,你能收留我嗎?”
身後傳來過于冷靜的聲音,好聽,還有那麽點貴氣,容素素也不知自己怎麽就聽出了貴氣,隻是那道聲音,跟她的德行根本就不搭。
“收留?你确定是要我收留你嗎?你不是來害我的?不是來傷害我腹中的孩兒的?”
還是不信,萬一這女子就是哄騙她轉身呢?
容素素抱着最後的倔強,隻要身後的女子還沒有動手,她就有一絲機會,等着援兵的到來,要知道這可是在她的地盤,拖延時間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然而身後的女子似乎知道了容素素的想法,沒有氣急敗壞,再一次重述自己的請求:“我不是來害你的,我也沒有理由來害你,隻求你能夠收留我,整個皇城,隻有你可以做到。”
“你究竟是誰?”
容素素聽出了畫外音,收留?而且還隻有她可以做到,那不就是…
不會是姑姑吧?不會這麽巧吧?
容素素很想轉身,又怕掉入那人的陷阱,可若是姑姑的話…
正當她爲難之際,身子突然騰空了,忘了去呼救,鼻尖傳來熟悉的味道,是薛韶鋒,是他回來了。
“相公。”
顫抖着嘴皮子,容素素見到了好大一張臭臉,沒來得及害怕,雙腳已經站在了地面上,從未有過的安全感,讓她忍不住發出驚呼。
“究竟發生何事了?你怎麽上這來了?”
要說緊張,薛韶鋒才緊張了,剛剛進府就聽到了門房的大喊大叫,抓着他問一遍才知道府上進了生人。
質問之下才知道生人往這個方向走,誰知道剛靠近就看到了容素素,這可得了,再看她身後跟着的不像是容府的,隻好拼着被發現的危險,把容素素抓起來。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我就是想去廚房看看今日吃什麽,相公,真的不關我什麽事情,我太冤枉了。”
容素素都要哭了,她就是在府上四處走走而已,真的沒有幹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看着薛韶鋒的臭臉,容素素都快哭了,難不成這一點都有錯?難不成她就隻能待在院子裏,數着長出來的樹葉過日子?
天哪。
“對了,她,相公,就是她,追着我跑,你快問問她是誰。”
容素素指向他們對面的女子,她都快好奇死了,那一張被頭發遮蓋下的容貌究竟長什麽樣子。
“她?是誰?怎麽來的?”
薛韶鋒隻是看了女子一眼,就把容素素往身後藏,情急之下,也沒有去探一探這女子的武功,還是小心爲上。
容素素從薛韶鋒身後露出個腦袋,隻要有了這男人在,什麽危險都不用擔心,這會兒可以正眼去瞧着女子了,見她手上空空如也,便大聲起來。
“不知道,說是要到府上來幹活,我看她可憐,就讓門房給她些營銀子,沒想到她就溜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