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你是生我，養我的姨娘啊，你還生了弟弟，顧府就他和士傑兩個庶子，哪怕隻是庶子，可你不是常說父親沒有嫡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弟弟的嗎？你可千萬保重身子啊，不管是哪個弟弟繼承了家業，你都是他們的姨娘，你都是府上尊貴的主子。”

顧紫妍貼着榮姨娘的耳朵，輕輕地說着，就像小的時候，姨娘貼着她的耳朵安撫她一樣。

手握着榮姨娘那雙已經粗糙不堪的雙手，這會兒才發現，她的姨娘真的已經老了，心如同被割肉般的疼痛。

生了小弟之後，姨娘好像都沒有好好的歇息過，先是牢獄之災，又是面見皇上，再到被父親無端端的抛棄，哪一樣都不是常人可以接受的，而姨娘卻一件件，一樁樁經曆了下來，并且還回來了。

“姨娘，我不會讓你再受折磨了，以前是你護着我，日後便是我護着你，父親不仁，我們隻能忍着，等到一個好時機。”

顧紫妍将腦袋靠在榮姨娘的雙腿上，一雙幹淨的眼睛被霧氣所籠罩，真的好委屈。

大弟弟已經沒有任何的鬥志了，整日酗酒，就知道欺負丫鬟，小弟還在襁褓之中，父親這般對待姨娘，這個家隻有她了。

也許是顧大人良心發現了吧，終于在大夫來了之後，知道派人來打點了，付了大夫的診金，還派人去拿了藥。

榮姨娘被踹在了腰上，如今隻能躺在床上靜養，若是養護不當，這腰也就廢了，大夫說了，姨娘自打生養了孩子之後，就沒有好好的調理過，身子終究是虧了。

顧大人派來的人一字一句的回去禀報了他，還知道了顧紫妍在榮姨娘身邊伺候，沒了氣憤，隻剩下惆怅。

沒了容素素這個女兒，他還有顧紫妍，聽到她在榮姨娘身邊盡孝心，也算是老懷安慰了，當下就派人去請了顧紫妍來，想要體會一把父慈女孝。

“妍兒，父親讓你來，想跟你說說姨娘的事情，你也知道你姨娘現在情況，不适合養你小弟，皇上雖說放了她，可是她傷了素素是真，若是讓她繼續養着你弟弟，日後你弟弟的前程就。”

低着腦袋的顧紫妍苦笑一聲，這是來買慘了？不，是來跟她解釋了，倒不如說這是欲蓋彌彰。

沒了往日的沖動，顧紫妍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任性，她已經沒有這個資格了。

微微欠身，慢慢的擡頭，露出一抹淡然如菊的笑，這是父親最喜歡的，曾經姨娘私下裏偷偷的練過。

“父親，女兒明白，弟弟是咱們顧府的希望，女兒都懂得，隻是姨娘也是愛子心切，弟弟丢了這麽久，姨娘不舍的，父親放心吧，女兒會慢慢的勸姨娘的。”

聽了這話，大人覺得他召見顧紫妍就是對的，果然女兒貼心，有她在榮姨娘身邊勸着，應該會沒事的。

一想到榮姨娘那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就覺得晦氣，他顧府已經在火上炙烤了，難不成還要家宅不甯？

“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女兒，你姨娘的脾氣實在是，唉，多勸勸她吧。”

“是。”

顧紫妍繼續扮演個好女兒，但凡顧大人說的通通回是，就在顧大人說完後，顧紫妍開始發力了，她要爲姨娘博取利益。

“父親，姨娘好歹也是我們的生母，雖說她犯錯了，可是公主已經寬恕了她，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個道理女兒懂，父親，姨娘身邊可以沒有丫鬟，婆子，可她住的地方可否幹淨些，她也是小弟的生母啊，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若是等小弟長大了，知道自己的生母住在那樣的院子裏，怕是也不會開心的。”

在她說話期間，顧大人好幾次想要打斷，可顧紫妍根本就不給他機會，不僅如此，說的話有理有據，讓顧大人都找不到錯處。

“這。”

顧大人一個遲疑，顧紫妍便再接再厲。

“父親，姨娘的院子太大了，她一個人住，打掃起來也不方便，不如讓她搬去偏遠些的院子吧，女兒記得在府上的東南角就有個小院子，如此距離女兒近一些，也好方便照顧姨娘。”

“不行。”

讓榮姨娘搬走？這一點，顧大人不同意，他要榮姨娘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許她再出幺蛾子，那個小院子距離他太遠了。

“父親，請聽女兒娓娓道來，姨娘本就是帶罪之身，不應該住在這麽大的院子裏，若是讓外面的人知道了，定是會猜測姨娘在府上享福呢，若是傳到了皇上的耳朵裏，豈不是又會不悅了。”

“妍兒，你究竟想要說什麽？”

起初，顧大人認爲顧紫妍就是要給榮姨娘找個舒适的地方，現在一聽，好像又不是這麽一回事兒。

“父親，姨娘住在小院子裏，讓她一個人收拾起來也方便些，另外，女兒求父親給姨娘請一尊菩薩，好方便姨娘身子好了之後，參拜菩薩，吃齋念佛，給我們顧府祈福，也讓姨娘給自己贖罪。”

“你讓你姨娘吃齋念佛？這不成了尼姑了嗎？”

顧大人就是再厭棄榮姨娘，也從未想過讓她當尼姑，畢竟她是三個孩子的生母，就是再絕情，也無法抹去她存在過的痕迹。

顧紫妍露出慘淡的笑來，尼姑？比起讓姨娘去死，心如死灰反而對她更好，活着便是希望。

“父親，這可不是什麽尼姑，姨娘頂多算是帶發修行，楚府的楚夫人不也是如此嗎？皇上因爲公主對姨娘有意見，隻是一時的，若是我們顧府做出姿态來，可比讓姨娘待在大院子，無人看管來的更有誠意，父親，你說呢？”

最後将問題又抛給了顧大人，顧紫妍用她真誠的雙眼在賭，賭顧大人會接受她的建議。

終于，顧大人點頭了，經過顧紫妍的剖析，他發現這個女兒很聰慧，比起榮姨娘的胡攪蠻纏，顧紫妍簡直就是通透。

“好，那就按照你說的去辦，妍兒，父親也是爲了大局着想，爲了咱們顧府着想，你可千萬不要恨我。”

“父親，女兒怎可恨你。”簡直快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