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便任由他們這麽看着?不上去幫一把?”
不知爲何,明明就是夫妻相認的感動時刻,偏偏薛将軍和韶陽郡主兩兩相望,跟木頭一樣杵着。
深情對望,不發一言,這讓他們這些看戲的怎麽過瘾?
“咳咳。”
容素素撇了眼惡師父,就他話最多,雖說她也很想看接下來的戲碼,但是他們這些小輩看長輩的笑話,總歸是不好的。
“師父們,我是來請你們看戲的不假,可不是讓你們來看父親母親笑話的,這戲也算是看了一些,現在他們夫妻團聚,我們總不好在這裏了吧,不如我們先一步出去?”
“你這丫頭,這可是你咋咋呼呼請我們過來看戲的,怎麽反倒過來怪罪我們了,果然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惡師父還沒有看夠,顯然是不願意走的,這可是一出大戲呀,兩個已死的人都複活了,還團聚了,他們比這世道的人幸運多了,還能親眼見證這一刻。
“哎呦,師父,我們走吧,我還有點東西要還給你們呢,快走快走。”
容素素左手挽上惡師父,右手饞着刑師父,帶頭走人,其他師父們見狀,也是搖頭笑笑,跟上去,薛韶鋒墊底。
都已經走了出去,還是有些不放心,又給退回到大廳之外,看着父母,鼻頭一酸,這不是夢。
“你真的是将軍?”
“你是韶陽?”
兩個人要麽就都不說話,要麽就都開口,說出的話也都一樣,果真是一對深愛的夫妻。
“我是。”
又是異口同聲的回答,薛将軍緩緩的伸出雙手來,最後落在韶陽郡主的頭頂上,雙手順着她的頭顱,慢慢的,一寸一寸的移動着,先是後腦勺,又是臉頰,好像要把韶陽郡主的臉,骨,都摸個清楚似的。
“是韶陽,是我的韶陽。”
薛将軍将韶陽郡主擁入懷裏,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他熬了這麽多年,憋的都快怄死,氣死了,可他不能讓旁人知道,就算是在最親近的手下面前,也是不可以的。
這會兒抱着妻子,終于可以放下一切,痛痛快快的,好好的哭一場。
“将軍。”
韶陽郡主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破音,還帶着顫抖,雙手回抱着男人,天知道她這些年的夢裏都是這一幕,這一刻,本以爲等她死了,他們可以在陰曹地府相擁而泣了,想到居然讓他們活到相見了。
“韶陽,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薛将軍托着韶陽郡主的後腦勺,一遍遍的訴說着自己的相思。
也正是這份呢喃,叫禁閉牙關,低聲哭泣的韶陽郡主,放聲痛哭流涕起來。
愛的人就在眼前,她不由自主地牢牢抓着薛将軍的衣裳,好怕他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韶陽,跟我說說話,别哭了,别哭了好嘛?”
薛将軍聽到悲怆的哭聲,心痛不已,這些年的缺失不是一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可他會盡力彌補他們之間的缺憾。
聽着薛将軍的溫柔,韶陽郡主哭的更兇了,雙眼已經酸澀的睜不開了,她明白自己的眼睛一定哭腫了。
很想擡頭看看她的将軍,又怕自己的醜态畢露,不想吓着将軍,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就算是素顔朝天,也美得不可方物的小姑娘了。
自卑的低着腦袋,委屈都快将她淹沒了,理智蕩然無存,一拳頭接着一拳頭的捶打着薛将軍的後背。
“說什麽?你想聽什麽?薛将軍!爲了你的心懷天下,我們娘兩吃盡了苦頭,你究竟想要聽什麽?”
這麽多年的委屈壓抑,她都快喘不過氣來了,抛開初見時的激動和思念,韶陽郡主化悲憤爲力氣,猛的推開了薛将軍,一臉的較真,她還就讨債了。
“你可知道我被囚禁了,還是十多年啊,我終日囚禁在狩獵場的一方小天地,日夜受盡看管和冷眼,沒有自由,你知不知道那些年我就跟行屍走肉一般,我日日盼着你沒事兒,祈求上天能讓你出現,讓鋒兒無恙啊。”
薛将軍淚眼婆娑地看着滿臉委屈的韶陽郡主,無盡的自責,都是他不好,都是他的錯,是他給了他們娘兩帶來的傷害,這一點,不怪别人。
“韶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韶陽郡主不願聽薛将軍說話,聲嘶力竭的吼道:“你在哪兒?這些年你都在哪兒?你爲什麽沒有來找我?”
“不是我不想找你,隻是我有心無力,我被困在雪山上,生死未蔔,好不容易下了山,才發現自己命不久矣,耗盡了一生的武功,慶幸的是保全了自己的命,随即而來的便是你和鋒兒的噩耗,還有薛家除了逃走的之外,全都慘死在楊木刀下消息,等我苟延殘喘的回到皇城,一切物是人非。”
薛将軍溫柔的擦拭着容素素的淚,平靜的訴說着這些年的遭遇,他的委屈和韶陽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麽。
韶陽如同被點醒了一般,愣愣地看着薛将軍,是啊,她的将軍不是去遊山玩水,是被陷害的不能回來,生死未蔔,天哪,他又是受盡了什麽磨難?
抓着薛将軍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滾燙的淚水洗滌着薛将軍的手指,韶陽郡主痛苦的閉上雙眼。
“你可知道,每一日我都想着你,念着你,每一日我都想着我們認識的種種,成婚的甜蜜,生了鋒兒後的熱鬧,隻有這樣才能讓我撐過每一日。”
“對不起。”薛将軍愧疚不已,他又何嘗不是想着韶陽,可他要複仇,要找兒子,隻能把這份感情埋在最深處,不敢想,不敢提。
韶陽像是沒有聽到一般,甚至就跟着了魔似的,邊流淚,邊撫摸着薛将軍的頭發,原本黑光亮的頭發,如今有了不少的白發。
“你可知道當日得到你叛變的消息,我都急得吐血了,你可知道我鼓足多大的勇氣才把鋒兒托付給别人,動身去尋你。你可知道,那兒滿山都是殘肢鮮血,我靠着雙手一個個翻過去,就是爲了确認是不是你,你可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