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顧大人有恙，也都派人到容府去求了，我們也不好拒絕，現在就去顧府瞧瞧吧。”

“可是父親母親還。”

容素素指着大廳裏，滿臉的糾結，總不能把公公婆婆放任一邊吧。

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她現在的心情，爲人子女的擔憂和傷心吧，她倒是半點都沒有。

不知該說是顧大人傷她太深，還是她本來就沒有父女情分這種東西，總之隻想看看顧大人怎麽樣的心情倒是有。

“沒事的，父親母親有很多話要說，我們還是别打擾爲好，再說了來日方長，容兒，顧大人畢竟是你的生父，能見一面是一面。”

薛韶鋒貼心得很，給容素素找了理由，就怕顧大人真如所說的，這一面說不好就是最後一面了，不能落下遺憾，免得日後，後悔莫及啊。

“相公，我們是去奔喪嗎？”

馬車上，容素素靠在薛韶鋒懷裏，皺起了眉頭。

顧大人情況不好，他們又被請着過去，怎麽看都是像去送顧大人最後一程的。

薛韶鋒忍住笑意，這是一個作爲女兒該說的話嗎？怕是顧大人聽到會氣的面色紅潤吧。

“若是顧大人死了，你會不會？”薛韶鋒低頭看向容素素，很好奇都到了這個時刻，她對顧大人的心情。

這個小女子的心思時而一眼看透，時而又難猜啊，若是把它藏深了，怕是輕易挖不出來。

容素素明白了薛韶鋒的擔憂，露出輕笑，擡頭仰視着男人，嘴角更是一撇，嘀咕着薛韶鋒跟她好了這麽久，怎麽就不明白她對顧大人的心情呢。

“不會。”铿锵有聲的答複，容素素坐直了身子，怕薛韶鋒聽不明白，鄭重回道：“我不會哭，更不會難過，顧大人對我來說隻是生父，沒有多餘感情。”

對顧大人流露真情？還不如去讨好皇上來的更好，最起碼皇上是真心疼她，寵她，不會做一些傷害她的事情，而顧大人，說到底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罷了。

“你可知道，當你告訴我姑姑可能就是你母親時，我也想過，若是我母親也能死而複生該多好。”

重新靠回薛韶鋒的懷裏，容素素緊握着他的手，好看的眼睛眨巴着。

對“母親”這個角色，她活了兩世，好像也沒有感受到什麽，母女情分這四個字的含義，她就是到了今時今日也無法準确的形容，可能她這人，就跟父母沒有什麽緣分吧，所以累的她兩世都如此。

容蓉若是活着，她一定做一個溫順乖巧的女兒，要知道她就是做夢都想要一個母親啊。

但是一想到若容蓉活過來，看到眼下的局面，怕是會傷心難過，也許後半生都會活在失望中吧，畢竟她可是爲了顧大人遠離皇城，離開親人的，如此，還不如幹幹淨淨的去了。

“我一想到顧大人的德行，我又在想，其實我母親真的沒了，也挺好的，最起碼她在顧大人最疼她愛她的時候走了，不必看到他妻妾成群，兒女成雙的樣子，更不必瞧見他對我的絕情，”

容素素的臉耷拉下來，任憑深愛的人背叛了自己，都不可能好過，容蓉什麽性子，她不了解，但憑着舅母和外祖母他們的描述，怕也是個甯爲玉碎不爲瓦全的。

“相公，今日看過顧大人也就算了，也算是了了我們之間那麽點尴尬的關系，但是沒有日後。”

她不想跟顧大人再有關系，容府和顧府更是不願攀上關系的，如此，就讓她做最後的了斷吧。

總說她跟顧府不再有糾葛，她是不願上門的，但是顧府的人總是要找她，還真是心累。

“你确定沒有日後嗎？”

薛韶鋒可不這麽想，顧大人早就知曉容素素不願見他，可到了這個時候，還是希望這個女兒在身邊的，怕是交代遺言，顧府好不容易到了皇城，應該是讓容素素提攜顧府吧。

“沒有日後了，我無父無母過的也是極好，眼看我都要當母親了，還是留着心思和精力管好肚子裏的這個吧。”容素素摸着小腹，輕輕拍打着。

奢望有母親這件事情，終歸隻能是奢望，未來她做個好母親，也算了彌補了缺憾，哪怕隻是彌補一點點。

“好。”

薛韶鋒緊緊摟着容素素，既然她都這麽說了，那便是極好的，反正他也不想當顧大人的女婿。

顧府說到就到了，可笑的是在薛韶鋒扶着容素素下馬車時，顧府門前也停下了一輛馬車。

“誰啊？這陣勢不小呢。”

容素素挽着薛韶鋒的手臂，靜靜地看着那搖曳的布簾子背後，伸出了一雙修長的手，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就是不知道是誰。

顧府還真是在皇城站穩腳跟了，這般氣派的馬車都頓足在此，來頭不小啊，是哪一位皇親國戚啊？還是顧大人的某位了不得的同僚啊。

“素素。”

布簾一掀開，露出建王一張俊逸的臉，容素素的興趣戛然而止，沒有留意他臉上寫着“不耐煩”三個字。

怎麽是他？建王還能屈尊，真不知道是該說他愛民如子呢？還是該說顧大人對他真的很重要。

建王跳下馬車，向容素素走來，那高興的模樣就像是得到了什麽寶貝，容素素卻是躲還來不及，藏在薛韶鋒的身後。

“王爺。”

顧紫妍的聲音，容素素本來都躲到一半了，聽到她嬌滴滴的聲音，露出半個頭顱。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呸，三日不見，當得刮目相看。

顧紫妍不再是姑娘打扮，頭發都挽了起來，還有這身衣裳，這分明就是婦人打扮嘛，看着她在建王府上還是頗爲受寵的。

這衣裳的料子看着不便宜啊，顧府雖說家大業大，可來了皇城，開銷用度都是極大的，減衣縮食這是必然的，況且這料子像是宮裏的東西，皇後送來的那些被她壓箱底的，似乎有那麽一匹。

說她受寵吧，倒也是，不過這衣裳，這裙子，太過于鮮豔了吧，不像是個正經夫人的做派，倒像是個姨娘，是個妾。

“姐姐，你也來了。”

顧紫妍走下馬車，初見容素素也是萬分驚訝，礙于她的身份，便照常行了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