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陸厲洵一起出了醫院,沒和他說話,徑直拐到自己的車前。
臨開車門,手腕卻被陸厲洵一把攥住——
“送我回家。”男人沉聲吐出四個字。
慕淺愣了愣,随後好笑道:“陸厲洵你沒病吧?你自己沒車嗎?”
“今天沒開。”陸厲洵回答的面不改色。
慕淺:“……那你今天是怎麽過來的?”
“方回送我來的。”
“那就讓方回再送你回去。”
“他出差了,三天之内不會回來。”
“那就随随便便叫個人過來接你,堂堂陸總,總不會連個支使的人都沒有吧?”慕淺被他的話搞得耐心快要告罄,語氣也刻薄起來。
說完,她甩開他就要拉開車門。
“慕淺,我腿疼。”
下一刻,男人皺眉,略帶低沉的聲音響起。
慕淺動作頓住,她剛剛是聽錯了嗎?
他說他腿疼……
他們曾經在一起十年,她都沒聽他叫過一次自己的腿疼。
這次回來更是。
如果他不說,她幾乎快要忘了他的一條腿是斷肢。
“我不想等别人來,你送我回家。”
“陸厲洵,你……”
慕淺轉頭,想說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未免太無恥了一些。
然而四目相對的一刻,她的話卻卡在了嗓子裏。
月光下,男人的神色和眸光裏,竟然帶了顯見的脆弱。
他臉色發白,眉心微擰。
似是真的很疼的樣子……
她從前在他身邊那麽多年,太知道他是什麽德行——腿疼得厲害時從來都是忍着,隻有神态裏會帶一點點脆弱。
難不成……是真的疼得厲害了?
“醫院就在這,我送你去急診。”慕淺想了半天,将他扔在這,良心到底是有些過不去。
陸厲洵搖了搖頭:“我想回家。”
慕淺:“……”
這副模樣,讓他一個人等在這裏卻是有些不放心。
她深吸了一口氣道:“上車吧。”
不過就是一段路的事,送就送了。
陸厲洵神色微微一松,走到副駕駛,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慕淺看他的姿勢有微微的踉跄,估計确實是疼起來了。
她沒再說話,坐到駕駛位,開車離開。
車子一路行駛得很平穩。
陸厲洵突然低聲開口:“要下雨了。”
慕淺微微一怔,反應過來,多半是要變天,所以他的腿才突然疼起來。
從前就是這樣,這男人用腿預知天氣比天氣預報報得還準。
果不其然,很快,天上落下了雨滴。
漸漸,雨越下越大……
車子到别墅時,小雨已經轉成了傾盆大雨。
劉媽提前得了信,舉着傘出來接:“诶呦,這雨說下就下,先生快出來,别淋着了!”
天黑,劉媽沒認出慕淺的車。
陸厲洵推開車門,轉頭問:“要不要在這邊住一晚?”
劉媽這才見到駕駛位坐的人是慕淺。
這下她還哪裏會讓慕淺走。
不等她開口說話,劉媽拉着她道:“淺淺快出來,雨下這麽大,可千萬别開回去了,路上不安全的!”
“劉媽,沒事,我……”
“你什麽你,别磨蹭了,快下來,如果不想和先生一起,你幹脆來我的房間!”
一旁的陸厲洵:“……”
慕淺被劉媽說到沒辦法,最後隻得下了車。
劉媽手裏拿了一把傘,另外給陸厲洵帶了一把傘。
給陸厲洵那把是大的,她手裏那把卻隻是個單人的。
雨是真的很大。
下了車,劉媽想都沒想就将慕淺推到了陸厲洵的傘下。
慕淺猝不及防和他頂了一把傘。
她下意識想走,卻被陸厲洵攔住:“借我撐一下。”
說着,他不由分說的借力将小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自然形成了一個環抱的姿勢。
慕淺皺了皺眉,想要掙開,旁邊的男人卻“嘶”了一聲。
她動作頓住。
恰逢此時,天上劃過一道響雷。
慕淺本能一個激靈——
陸厲洵如有所感,攬着她肩膀的手當即緊了緊。
“怕了?”男人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他還沒忘,從前她多怕雷雨天。
外面的雨涼飕飕的,偏耳尖帶了溫度。
慕淺白了她一眼,鎮定道:“操心你自己的腿吧,少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