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愛國打完電話,我對他說:“沒事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嗯。”方愛國答應着,卻沒有動彈。
我看了方愛國一眼,又點燃一支煙。
方愛國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什麽話,說——”我說。
“那個,易哥,副總司令。”方愛國的聲音有些支吾:“現在沒事了,不用在星海搞行動了。”
“是的,廢話!”我說。
“那個,關于我們要對冬兒采取行動的事情。關于我那天和你的那個對話,不知易哥會不會對我有意見。”方愛國的神情略微有些不安。
我擡起眼皮看着方愛國:“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在冬兒的問題上,我嚴格執行大本營的命令,對你說我首先要服從總司令的那些話,易哥會不會有什麽其他的想法。”方愛國說。
“你說呢?”我看着方愛國。
“我說,易哥是講大局的人,是心胸開闊的人,一定不會有什麽想法的。”方愛國說完,先自己笑了下。
他笑得有些勉強,目光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笑了下:“既然你這麽認爲,又何必說這些話呢?”
方愛國說:“因爲,因爲——”
“因爲什麽?”我說。
“因爲我發現四哥——”
“發現四哥怎麽了?”我的心一跳。
“發現四哥在我們的人監視冬兒的時候似乎在監視着我們。似乎,他有一種意圖。”
“你以爲他會有什麽意圖?”
“會有阻止我們對冬兒行動的意圖。”方愛國說。
“哦。是嗎?你是不是認爲四哥的行爲是我指使的?”我說。
我的心裏開始有怒氣上湧,如果不是那邊的行動取消了,這邊注定方愛國要對冬兒采取行動,注定他不會聽我的指揮,注定四哥和我要和他們發生沖突,現在行動沒有了,方愛國開始說這話,似乎他是擔心我會對他個人有意見,似乎他在對我懷疑着什麽。
“不——不敢這麽認爲!”方愛國忙擺手:“我隻是揣測一下。當然,我也可以認爲四哥這麽做是在暗中協助我們的行動,雖然他不是我們革命軍的人,雖然他支持過革命軍的事業。可是,這次他的行爲,很怪異。我還是很有些疑慮。我充分懷疑他是想——”
說到這裏,方愛國突然住了口,有意無意看了我一眼。
我突然心裏感到隐隐的不安,爲四哥,也爲我。
我看着方愛國,足足10秒鍾沒有說話。
方愛國目光平靜地和我坦然對視。
我沈呼吸一口氣,心中帶着極大的不安,緩緩站起來,然後對方愛國突然猛喝一聲:“方愛國,起立——”
方愛國一愣,接着唰地站起來,站在我面前。
“混賬——”我狠狠心,咬咬牙,大喝一聲,然後擡手一個巴掌就打了上去,正打在方愛國的左臉上。
“啪——”聲音又脆又響。
我此時快速做了一個決定,決定強行鎮一下方愛國,把即将會萌芽的不良勢頭壓住。不讓這苗頭冒出來,不讓方愛國把對四哥和我不利的猜測彙報到李順那裏去。不然,說不定會給我和四哥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帶來不好的後果。
此舉很無奈,但又是必需的。
方愛國咬緊牙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方愛國——”
“在——”
“我打你你服不服?”
“我服——”
“說說理由!”
“不知道理由!”
“不知道理由爲什麽服?”
“長觀訓誡,不需要理由!”
“那我告訴你理由。”
“是——”
“第一,你不該對四哥有任何懷疑,四哥雖然不是革命軍的人,但是四哥一直在誠心忠心幫助革命軍做事,一直在幫助李總司令做事,對于四哥,李總司令都要敬三分,從來沒有過任何的懷疑,我更是如此。但作爲你,竟然敢懷疑四哥。
“第二,你懷疑四哥就是懷疑我,就是懷疑總司令的用人,作爲一個部下,和我這樣講話,你顯然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自己的職責,忘記了革命軍的紀律。你現在知道理由了嗎?”
“知道了!”
“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嗎?”
“知道了!”
“你打算把這事向大本營彙報嗎?”我說。
“不——”
“爲什麽不彙報?”我說。
“因爲我錯了,因爲我不該妄自猜測四哥,因爲我不該對長觀不敬!”
“發自内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是——”
“團結友愛,互助互幫,正大光明,互不猜測。是革命軍條例第幾條規定?”
“是第三條!”
“尊重長觀,絕對服從。是第幾條?”
“第一條!”
“既然都很明白,都很清楚,爲什麽要違反?”
“我錯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今天的事情,即使你不彙報,我還是要向總司令親自彙報的。在我們革命軍的陣營裏,是絕對不允許對長觀随意猜測的,是絕對不允許對長觀不尊重的,是絕對不允許随意懷疑革命軍的同情者和支持者的。作爲在星海革命軍的最高指揮觀,我有義務對你的言行負責,有義務将你的不當言行彙報給總司令。”
方愛國臉上隐隐露出幾分不安的緊張神色。
“當然,你犯了錯誤,我也有責任,負有領導責任,在給總司令彙報的同時,我也會向總司令進行檢讨。同時,我也會爲你做适當的開脫,争取不給你處分。”我又說。
“謝謝副總司令!”
我看着方愛國緊繃的臉,眼裏似乎帶着幾分憋屈,心裏不由感到了一陣歉疚,我在這裏人模狗訓斥他,其實我自己心裏最明白是怎麽回事,我這是用堂而皇之的革命軍條例紀律來打壓方愛國,來遮掩自己的私心和虛心,是在借勢壓人。
我知道自己這樣做很無恥很卑鄙。
但我沒辦法,雖然覺得自己對不住方愛國,但我知道自己此時必須這麽做,隻能這麽做。
爲了四哥,爲了我,爲了李順不對我和四哥有什麽疑心,這真的是沒有辦法的無奈之舉。
我不由心裏歎了口氣,對方愛國說:“坐下吧。”
“是!”方愛國坐下來。
我擺擺手:“好了,剛才那陣子是公事公辦,過去了,還是叫易哥吧。”
“是,易哥。”方愛國似乎一時還沒有适應過來。
我說:“雖然這次行動取消了,但兄弟們最近也一直很辛苦,明天開始,大家都輕松下。另外呢,我也犒勞下大家。”
說着,我摸出一張銀行卡:“這裏面有100萬,你帶回去給大家分一下,他們三人每人20萬,你呢,是負責人,40萬,這也算是我代表大本營對你們的一點慰問。”
我不由想用這100萬來彌補下自己剛才打方愛國的歉疚,找回一點安慰。
沒想到方愛國沒有接銀行卡,唰又站起來,大聲說:“愛國參加革命軍,絕不是爲了錢财,隻是爲了追求理想,愛國是如此,他們三人也是如此!”
我一愣,看着方愛國。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愛國就走了!”方愛國又說。
我不由點點頭:“你走吧。”
方愛國接着轉身就走了。
我坐在那裏,看着手裏的銀行卡,又發了半天楞,心裏突然感到很尴尬很無地自容,感覺自己的思想境界比起方愛國差的太遠。
不管他所說的所謂理想追求是否正确是否光明,但起碼他是有追求的人,而我呢,我現在有理想有追求嗎?
不由深深鄙視了半天自己。
不由又覺得自己很對不住方愛國。
突然心情很壓抑和惆怅,心裏很難過。
這壓抑惆怅和難過似乎有些裝逼,但卻是真實的。
人啊,有時候真的很矛盾,
人似乎總是在矛盾中度過的,總是在矛盾中爲自己開脫着安慰着。
第二天早上,接到大本營的最新消息:伍德已經離開仰光,戰争警報全面解除。
終于松了口氣,中午的時候我給四哥打了個電話,把昨晚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四哥聽完,許久沒有做聲。
我也沒有說話。
半晌,四哥說:“那邊暫時似乎沒事了,這邊似乎也暫時平息了。”
“嗯,是的。”我說。
“雖然他們暫時都沒事了,但似乎你,卻又要有事。”四哥說。
“怎麽了?什麽事?”四哥的話讓我心裏大惑不解。
“剛才,我看到海珠了。海珠到星海了。”四哥說。
“什麽,海珠到星海了?我怎麽不知道?”我有些意外。
“她現在正和曹麗在一起。”四哥說。
“啊——”聞聽四哥此言,我不由吃了一驚。
“你怎麽看到海珠的?”我問四哥。
“秋總安排我今天到機場接集團的一個客人,接到客人開車往外走的時候,正好看到海珠上了曹麗的寶馬車。我稍微放慢了速度,她們沒有看到我,開車往另一個方向去了,我因爲車上拉着客人,也沒法追上去。”四哥說。
聽四哥這麽一說,我的腦子亂了,心也亂了,海珠到了星海,事先沒和我打招呼,到了也沒和我說,直接和曹麗一起走了,她到底是要幹什麽?爲什麽不告訴我呢?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