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家村的荷塘邊。
錢楠楠捂住生疼的額頭,緩緩從地上站起身。
再擡眼環視自己所處的環境。
隻見清澈寬闊的荷塘裏,碧如圓盤的荷葉層疊交錯。
一支支潔白的蓮蓬迎風而立,宛如聖潔的仙子,高不可攀。
轉過身。
入目是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土坯房的背後,是一座翠色欲流的山丘。
看着眼前的一切,遙遠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塵封的往事漸漸清晰起來。
她放下捂住額頭的手,望着藍天白雲深深吸了口氣。
“我……真的回來了嗎?”
呢喃的話一出口。
聲音竟是小時候的軟糯童音,錢楠楠有些不适應的愣了愣神。
就在這時,腦子裏的機械聲,又響了起來:“那當然了,本系統還會騙你不成。”
錢楠楠耷拉的唇角慢慢翹起,笑容漸漸蕩開,最後染滿整張稚嫩的小臉。
是的!她重生了。
自從爸媽和哥哥們出車禍離開後,她就跟着爺奶過活。
十三歲時,還算疼她的爺奶又雙雙過世。
在大伯娘刻意的宣傳下,村裏就有人說她是掃把星,誰粘上她都沒好下場。
擺脫大伯娘的算計後,她就靠撿破爛獨自生活,繼續讀到高中畢業。
這期間,同村的李鳴山時常幫着自己撿破爛。
還在别人嘲笑自己時,跟人打架拼命。
這麽一來二去的,兩個少男少女就朦朦胧胧的産生了感情。
高中畢業時,兩人又雙雙考上了京都重點大學。
本該是歡歡喜喜的事,可京都大學的學費不便宜。
錢楠楠靠着撿破爛的積蓄,還能勉強湊夠學費。
不過李鳴山家兄弟多,學費根本就湊不夠。
本來李鳴山都想好了,讓錢楠楠去讀書,他去京都找事做,賺了錢,也可以幫着心上人交學費。
後來李鳴山的媽媽知道了兩人的關系,悄悄找錢楠楠勸她放棄學業,讓李鳴山去上大學。
錢楠楠在她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說下,最終拿出自己的錢,幫李鳴山交了學費。
四年後。
兩人也如願結了婚,可錢楠楠懷孕時,不小心摔了一跤。
導緻子宮破裂,孩子沒保住不說,還落了個終生不孕。
李鳴山開始也說沒孩子挺好的,他們可以過一輩子的二人世界。
可多年後,當那個女人帶着縮小版的李鳴山出現在她面前時。
錢楠楠崩潰了,她淚水朦胧奔跑在京都繁華的街道上。
被迎面駛來的一輛賓利,給撞了個正着。
在她迷迷糊糊間,這個自稱是功德系統的聲音告訴自己。
說它可以帶着自己穿越時空,去到任何一個位面。
還很興奮的建議自己去唐朝,可她不想去其他時空。
她隻想回到家人出事前,去阻止他們搭上那輛死亡列車。
可系統卻說,這個年代不在免費範圍内,要她自費穿越。
錢楠楠毫不猶豫選擇了自費穿越。
現在她回來了。
那這一切都是真的了!并不是做夢!
想到久違的家人,錢楠楠連忙問系統:“現在是什麽時候?我爸媽他們在哪裏?”
“現在是一九八八年,八月三十一号,早上八點一十三分。你的父母,正準備出門去縣中,給你兩個哥哥報名。”
“八月三十一号,他們就是今天出的車禍。”
想到那場把她變成孤兒的車禍,錢楠楠邁開小短腿,飛快朝那一排排土坯房跑去。
該死的!
現在這個身闆太小了,她卯足了勁跑,速度也就那麽一丢丢快。
上輩子!
因爲自己在荷塘邊想摘荷花,一不小心把額頭給磕了個大包,怕被老媽念叨,就躲在外面沒敢回去。
等爸媽他們走了後,自己才背着書包,一個人去半公裏外的鎮上小學報名。
可也就是因爲這樣,自己連家人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這次重來。
自己說什麽也要跟着去縣城,她要阻止他們搭上那輛客運車。
當她氣喘籲籲跑到家門前時,正好碰上出來尋她的劉婉茹。
看着小女兒火急火燎的沖過來,劉婉茹漂亮的鵝蛋臉上,露出溫柔恬靜的笑容。
“囡囡!一大早的,你跑哪裏去了,媽媽正要去找你......”
和風細雨的音調,在看清女兒此時的慘樣後爆發了。
“誰欺負你了?一轉眼沒看住你,你就跑出去瘋玩?”
檢查完額頭上的紅腫,又去掀女兒的裙子:“腿呢?腿上有沒有摔到。”
在看見兩個白嫩嫩的膝蓋上都是淤青後。
劉婉茹漂亮的鳳眸裏滿是心疼。
“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不讓人省心呢!你是一個女孩子啊!就不能學學你兩個哥哥,斯斯文文,安安靜靜當個淑女不好嗎?”
聽到聲音跟出來的兩個小少年,都是一臉的黑線。
大哥錢程無奈輕咳一聲:“媽!小妹活潑一點挺好,不過她現在受傷了,我們還是先給小妹上藥比較好。”
二哥錢錦面無表情繞開他們兩,徑自拉着小妹就要進屋。
錢楠楠看着藏在記憶深處的家人。
激蕩的情緒噴薄而出,大滴大滴的眼淚,不受控制就流了出來。
圍着她的三人,立馬就慌了手腳。
劉婉茹連忙蹲下身,将哭得稀裏嘩啦的小閨女擁進懷裏。
“這孩子,說你兩句怎麽還哭上了?”
劉婉茹拿出潔白的手帕,一邊給小閨女擦眼淚一邊安慰:“好了别哭了啊!媽媽不是故意要說你的,你看你膝蓋都摔破了,媽媽是擔心你才說你的。”
錢程也蹲下身拉着小妹的手輕哄:“對!小妹别哭了,一會兒大哥給你買糖吃啊!”
見小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一直往外冒,錢程的心都揪了起來。
可不管兩人怎麽哄,錢楠楠的眼淚就是停不下來。
錢錦拉着錢楠楠的另一隻手眉頭緊鎖,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誰欺負你了,有哥哥在。”
錢錦話音剛落,身後就響起老爸緊張不已的聲音。
“誰欺負囡囡了?”
看見哭得眼淚汪汪的小閨女,錢峰眼孔一縮。
立刻刨開兩個臭小子,将小閨女高高抱起。
“囡囡别哭!你告訴爸爸,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欺負你了,你兩個哥哥不頂用,還有爸爸呢!爸爸去幫你打回來。”
小妹被搶走,還被老爸鄙視,兩張如出一轍的臉龐全都眉骨一隆。
兩人剛想好好跟老爸掰扯一下時,卻聽小妹“噗嗤”笑出了聲。
“呵呵……爸爸……沒……沒人欺負我,我……我沒想要哭,是……是眼淚自己要往外冒的。”
錢楠楠又哭又笑,磕磕巴巴說完,激動的情緒也緩了下來。
她淚眼朦胧看着珍視自己的家人,粉嫩的唇角慢慢翹起大大的彎弧,像極了雨後的薔薇,嬌俏又惹人憐愛。
見她好不容易止住眼淚,身旁的幾人都松了口氣。
“好好好!是眼淚自己不聽話,我們回家擦點紅藥水,一會兒就送你去學校報名。”
劉婉茹柔聲說完,就要伸手去接丈夫懷裏的小閨女。
“我今天不去報名了,我要跟你們去縣中。”
錢楠楠躲過老媽伸過來的手,掙紮着從老爸懷裏滑下地。
笑話!
她回來就是要阻止悲劇發生的,怎麽可能和他們分開。
錢峰怕再把小閨女的眼淚惹出來,沉吟一下便同意了。
“行!一會兒路過學校,我跟李老師說一聲,讓我們囡囡明天去報名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