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姑娘!謝謝你救了我們家子骞,要不是有你的見義勇爲,我們家子骞,還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呢!”
錢楠楠家的堂屋裏,姜茹月一身淺藍色的繡花旗袍,端莊娴雅的坐在雕花圈椅上。
她優雅的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連聲音裏都帶着濃濃的鼻音。
那真誠得恰如其分的表演,讓錢楠楠心裏直呼:“好大一朵白蓮花。”
子骞是不是她故意弄丢的,她不好瞎說。
可她肯定不是真心疼愛子骞這點,那是闆上釘釘的事了。
一個真心疼愛孩子的女人,可不會孩子都丢一個月了,還能有這麽好的氣色。
而且剛剛在曬谷場上時,這女人也隻是光打雷,不下雨。
看着就沒多少誠意。
還不如那三個男人眼裏流露的感情真實。
錢楠楠坐在椅子上,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阿姨!你說了這麽多,無非就是想要感謝我嘛!那我要是不接受你的感謝,就顯得我太不懂事了,不懂事的孩子可沒人喜歡。”她兩手托腮,笑眯眯的問:“所以阿姨!你打算怎麽感謝我啊?畢竟我救了你們家闵子骞兩次呢!不知道在你心裏,他的命,值多少錢呢?”
姜茹月:“……”
這鄉下丫頭怎麽說話呢!什麽叫在她心裏,那讨債鬼值多少錢!
在她心裏,那讨債鬼一文不值。
可這話,她不敢說。
姜茹月咬了咬腮幫子,努力維持臉上的端莊賢淑。
闵玉沉狹長的眼角微挑,深邃如淵的眸子裏,染上了一層異色。
宛如寒潭裏投入一粒小石子,濺起一圈圈漣漪。
這小财迷上次收了他二十萬,現在又提錢,他很好奇這次她想要多少。
闵玉哲眉骨輕攏,刀鋒般的眸子微微眯起,掃了眼安安靜靜站在小姑娘身側的闵子骞。
這孩子從見到他們起,就對他們有些抵觸。
而且聽這丫頭說話的語氣,怎麽都有一股子打抱不平的意味。
看來,子骞心裏的怨氣,不小啊!
可想到幾天前看到的資料,闵玉哲幽深的眸子裏,又多了一絲憐惜。
這孩子在那樣的環境裏呆了一個月,有點怨氣,那也是能理解的。
見二弟妹被問得啞口無言,闵玉哲意味不明掃了她一眼,盡量放柔了語氣開口:“錢小姑娘放心,子骞是我們闵家的孩子,他的命,是無價的。”
撸下手腕上的白玉手串,手指掐斷串線,顆顆白玉,嘩啦一下就散開了。
見大哥突然掐斷這串家主信物,闵玉沉隻是眸光一凝,便又了然的收回的目光。
闵玉澈則驚訝的低呼出聲:“大哥你……”
話剛出口,就被闵玉哲淩厲的視線給壓了回去。
“錢小姑娘!這三顆珠子你拿着,隻要不觸犯法律,我們闵家,答應你任意三個要求,算是對你救命之恩的報答。”
闵玉哲走到錢楠楠身邊,将三顆圓潤剔透的白玉珠子,慎重的放進她手心裏。
“不用了闵先生,她一個小孩子家家亂說的,我們家什麽也不缺,所以也沒什麽要求可提的。”
“對對對!我們不要報答,你們以後照顧好子骞這孩子就好了。”
劉婉茹忙的從小閨女手上拿了白玉珠子,轉手遞給了錢峰。
錢峰想要把珠子還給闵玉哲,可對方氣場太強大,他又不敢冒犯。
但是不把珠子還回去,他又覺得燙手。
從剛剛那幾人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來,這珠子隻怕不簡單。
萬一要是弄掉了,他們家可賠不起。
一時間,錢峰隻能捏着燙手的白玉珠子,愁容滿面站在原地。
看老爸急得後背都汗濕了,錢楠楠無奈的跳下圈椅,将他手裏捏着的珠子掏出來。
“闵大伯!我現在就提要求可以嗎?”
哎!這人也忒高了,仰着脖子說話真累。
見小姑娘揚着頭,粉嫩嫩的臉上閃過一抹嫌棄。
闵玉哲挑挑眉,幾不可聞的笑了笑。
爲了照顧小姑娘的身高,他又重新坐了下來。
“嗯!好!你提。”
雖然驚訝這小姑娘直接提要求,不過人家父母都沒意見,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錢楠楠點點頭,小手撚了一顆珠子遞了過去。
“這第一個要求呢!我希望子骞回去後,你們把他送到那個寄宿學校去,因爲他和我說,他想去那裏上學。”
“姐姐!我不想回去。”
闵子骞聞言,立刻拉着錢楠楠的衣袖小聲嘀咕,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像極了即将被抛棄的小羊羔。
“你個臭小子說什麽鬼話呢!你爺爺因爲你都病倒了,你還不想回去,老子看你是欠抽呢!”
見他這副黏人的樣子,闵玉澈頓時就火冒三丈站起來開吼。
這死小子從剛剛見面開始,就一副要和他們劃清界限的樣子。
要不是體諒他這段時間受了驚吓,他早就收拾他了。
闵玉哲涼飕飕掃了他一眼,見人老實的坐回去。
才伸手将泫然欲泣的小侄子拉到跟前。
“子骞!男子漢不能遇到事情就逃避,隻有憑着自己的能力闖過難關,經曆過風雨,你才能長成參天大樹。
也隻有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你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整理一下小孩有些淩亂的頭發,闵玉哲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所以,回去好好學習,努力讓自己強大起來。
這次的事情,你就當成是一種曆練,而你所經曆的這一切,都将是你最寶貴的人生财富。”
看着小孩慢慢堅毅的眼神,錢楠楠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闵家大伯可真會熬雞湯。
她這幾天沒少給這臭小子上心靈輔導課,可人家左耳進,右耳就出了。
該黏人,還是繼續黏人。
錢楠楠白了身邊的小鬼一眼,幹脆轉頭,眼不見爲淨。
可她這一轉頭,就對上了一雙帶笑的狹長鳳眸。
妖孽!
錢楠楠暗罵一聲,又若無其事将視線挪了回來。
嗯!這妖孽她不認識。
還是繼續聽闵大伯的心靈雞湯吧!
不過這妖孽身後的紫氣,竟然擴散了不少。
看來,他們是找高人看過了。
闵玉沉唇角的笑意一僵,随後又恢複一貫的清隽矜貴。
這丫頭可真無情,收了他二十萬,轉頭就把自己當成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