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蓉城還要轉轉藥廠,怎麽也要呆個三天才行。
明天是星期天,所以下午放學前,錢楠楠在李老師怒其不争的哀怨目光下,硬着頭皮又請了兩天假。
小雨淅瀝,寒風刺骨。
錢楠楠一行人剛剛走到曬谷場旁的竹林邊,就聽見平時老頭們下棋的草棚裏,傳來好幾道情緒高亢的說話聲。
甚至還隐隐約約聽見她們提到小姑的名字。
錢楠楠快走兩步,就看見竹林中的草棚裏,五六個穿着厚棉衣的老太太正唾沫橫飛的聊八卦。
幾人一回頭,就看見小姑娘撐着花雨傘,正朝她們這邊看過來。
高亢的聲音戛然而止。
背後說人八卦,還被抓了個正着,幾人臉上都露出尴尬讪笑。
“楠楠放學了啊!聽說你明天要去蓉城看新房子,這兩天下雨天氣冷,可得多帶兩件衣服,免得到時候感冒了。”
田桂芳收起臉上不自然的表情,神情溫和說道。
她們也沒說什麽見不得人的話,瞎心虛什麽啊!
“謝謝四太婆關心,我媽媽給我收拾了一大包衣服,冷不着的。”
錢楠楠笑容清淺回答,腳下步子隻是稍微停頓一下,就又徑直往家裏走。
算了!
這些婆婆嬸子就喜歡聊八卦,他們家這段時間的談資确實多。
她也不想摻和了。
有什麽事,她一回家不就知道了嘛!
一群小姑娘笑嘻嘻離開後。
草棚裏的議論聲,就又熱烈起來。
廚房裏。
錢楠楠一邊吃着熱氣騰騰的飯菜,一邊聽老媽和小姑講述下午發生的事。
原來下午李家竟然來了十幾個人找小姑。
他們披麻戴孝。
将小姑堵在服裝廠的會議室裏。
口口聲聲說李老婆子會出車禍,都是因爲太想小娉婷了的原因。
所以他們要把小娉婷帶回去跪靈堂。
“沒搞錯吧!娉婷才五歲,竟然要她跪靈堂?”
錢楠楠捏着筷子,驚訝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他們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爲的,就是要你小姑拿錢出來救李家的金孫李小宵。”
劉婉茹一邊擀面皮,一邊諷刺道:“被我們給罵回去後,他們還想動手打人,結果外面車間裏的人一下子将會議室圍了起來,那些慫貨又改口了,說什麽大家都是一家人,還厚顔無恥的想要讓你小姑和姓李的複婚。”
想到後來發生的事,劉婉茹朝一旁包餃子的錢小芳眨了眨眼,打趣意味十足的接着說:“後來譚利軍聽說有人欺負你小姑,丢下手上的事兒就來了廠裏,把李劍仁給比得自慚形穢,自己灰溜溜就跑了。”
當時的情景可有趣了,不過小閨女還是個孩子,大人的事兒不用和她細說。
錢楠楠見老媽那趣味十足的笑意,再瞅了眼滿臉紅霞的小姑。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無非就是譚利軍英雄救美,以小姑男朋友的身份霸氣出場,把還在異想天開做美夢的李家人,給羞辱到落荒而逃嘛!
怪不得剛剛路過草棚時,會聽見四太婆她們提到小姑的名字。
這麽有傳奇色彩的八卦,隻怕村裏要熱鬧好一段時間了。
如果明天小姑再和他們一起去蓉城,這在村裏人眼裏,隻怕就會徹底把小姑和譚利軍看成一對了。
想到這裏,錢楠楠單手撐着下巴,故意試探着問:“那小姑明天還去蓉城嗎?李家那些人會不會趁你不在,直接去幼兒園把小娉婷帶走啊?”
錢小芳聞言,美眸裏劃過一絲決絕。
“嗯!那就把娉婷帶去蓉城。”
囡囡說得沒錯,李家現在急着要錢給李小宵治病,這樣的事兒肯定幹得出來。
見她這麽果決,錢楠楠不禁揚眉一笑。
小姑現在行事,是越來越幹脆利落了,還真有點女強人的味道。
翌日。
雨停風歇,萬物清明。
村裏人一早就送來了自家做的臘肉香腸,雖然每家隻拿了一小包,可架不住人多。
等劉婉茹把她準備的幹貨和小閨女的行李拿出來時,桑塔納的後備箱,已經塞得滿滿當當了。
她還想把東西塞進前面的行李闆上,可上面放了好幾個文件夾。
那是村裏的藥材收購合同,可壓不得。
劉婉茹隻好把東西往兩個兒子手裏一放說道:“那你們拿着,等去了蓉城再給囡囡。”
幾十斤幹貨和小妹的衣服而已,雙胞胎二話不說就拎了起來。
錢程将包裹往肩膀上一甩,笑嘻嘻道:“媽你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錢錦也淡淡的“嗯”了一聲。
算是對老媽的回應。
今天去蓉城的,還有錢峰和錢程跟錢錦。
不過,他們是搭車過去,而且還要在下午就趕回來。
本來雙胞胎是想要請兩天假陪小妹的,可這個念頭被錢峰給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