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崩塌。
晨光乍現。
錢楠楠被泡得泛白起皺的小手微擋眼簾,渾身戒備适應突如其來的光亮。
幾息後。
眼前不在白茫茫一片,她連忙眼眸微眯朝岸上看去。
卻隻看到刺目的陽光下,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一閃而逝,轉眼就消失在雜草叢生的小樹林裏。
小樹林外的柏油路邊,停着一輛黑色吉普。
一個穿着白色對襟唐裝,額間一點朱砂的俊美男子,正看似悠閑依靠在吉普車頭。
可他一雙黝黑的眸子,卻随時觀察着四周的動靜。
小樹林裏響起熟悉的輕微腳步聲,他立刻站直身體,腳步後跨拉開後座車門。
“少主!”
黑衣男子點點頭,擡腳跨進吉普車裏。
吉普車很快啓動,黑衣男子拿起放在後座的手機撥通一個号碼。
電話剛一撥通,對方就迫不及待開口:“小絕!怎麽樣了。”
黑衣男子将手機貼在耳邊,聲音淡漠輕掀薄唇:“她應該隻是得了什麽機緣,有了一身的靈力,可她壓根就不會什麽術法,對付水鬼和破除結界,全都是仗着一把品階不錯的桃木劍,靠的蠻力硬闖過來的。”
黑衣男子微微一頓又接着開口:“不過她能在結界裏辨識方位,倒是有點小本事。”
“唔……這樣啊!”
這個結果對方顯然有點小失望。
他們耗損人力物力,花了一個多月時間來布局,沒想到就隻得了這麽個結果。
“既然她沒有得到劉家的傳承,那你就回來吧!
神農架附近發現有不尋常的靈力波動,也許那裏會有陰陽九幽的下落。”
“嗯!我直接去神農架。”
黑衣男子收起電話,腦海裏又浮現出結界崩塌時,漫天火紅的朝霞下,女孩以手掩面立在水中,那瓷白的肌膚,婀娜的身姿,宛如水中精靈般勾人心弦。
蒼梧絕按了按跳得有些過快的心髒,深邃冰寒的五官不悅下沉。
那丫頭嘴巴毒還不自愛,大白天的竟然穿得如此暴露。
府南河裏。
錢楠楠借着水草的遮掩爬上岸,然後快速竄進小樹林裏。
“喵喵你掃描下,看那混蛋玩意兒跑哪裏去了?”
錢楠楠頂着濕哒哒的頭發,光着腳丫子在小樹林裏找了兩圈,都沒發現半個人影,頓時就氣得肝疼。
“宿主别找了,人家在你上岸前,就已經開車離開了。”
錢楠楠聞言腳下一個踉跄,小腳丫子好死不死,正好踩在一顆尖銳的小石子上,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喵喵你個仙人闆闆二百五,疼死老娘了……”
錢楠楠抱着右腳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心裏把喵喵罵了個狗血淋頭。
“宿主你太不講理了,你自己踩到石子兒,幹嘛拿本系統出氣。”
喵喵委委屈屈的聲音剛落,錢楠楠也緩過勁兒來了。
“你好意思委屈,那混蛋都走了,你竟然不和我說一聲,看我無頭蒼蠅一樣瞎轉悠很好玩啊!”
從系統空間裏拿出一條韓版連衣裙,和一雙白色方跟涼鞋穿上。
錢楠楠繞過下遊的大橋,悄咪咪來到她剛剛下河的大柳樹下。
這裏現在已經聚滿了人,派出所的民警正在做筆錄。
一衆大爺大媽,眉飛色舞對民警講述事情的經過。
而自己那條白色連衣裙,則被當成了證物,裝在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裏了。
“警察同志!這河裏真的有古怪,我們幾個遊了好多趟,可一直就在這岸邊打轉,怎麽也遊不到河中心去。”
幾個剛剛下過河的年輕男人一邊比劃,一邊心有餘悸對做筆錄的民警說道。
“沒錯警察同志!前段時間,這河邊不是消失了三個小姑娘嗎?說不定這人就是被什麽東西給抓了的呢!”
民警見這幾人越說越不着調,便合上本子開口趕人。
“怪力亂神的事可别瞎說,這裏的事我們都清楚了,你們該幹嘛幹嘛去,都别圍在這裏了。”
一衆人見民警闆着臉開始趕人,都讪讪的退出了警戒線。
鍾明柱幾人見河面已經沒了浪花,便從另一個地方悄悄的下了河。
“宿主!那三個水鬼的父親朝河中心去了,如果他們水性好,這次應該可以找到他們女兒的屍體了。”
錢楠楠點點頭,再次看了一眼民警手裏的連衣裙,便轉身去了公園的角落裏,騎上她一早放在這裏的小綿羊離開了。
現在裙子被當成了證物,這個當口拿回來太麻煩了,大不了等案子結了後,她再去派出所取回來就是了。
回到天韻府邸時,發現三樓的家門大敞,裏面飄出一陣陣皮蛋瘦肉粥的香氣。
錢楠楠下意識腳步一頓,蹑手蹑腳走進家門。
她這裏的鑰匙除了小姑和家裏人有,就連小漣她們都沒有。
闵子骞那小子倒是纏着她要了幾次,可都被她拒絕了。
老媽他們來蓉城要開兩個多小時的車,怎麽也要八九點才會到。
小姑身懷六甲,也不可能這麽早來給她做飯。
所以這會兒,她還真想不出家裏的人會是誰?
可在看清餐廳裏那道身影時,錢楠楠驚訝的張大了嘴。
我勒個去!
現在才早上七點多,老媽竟然連皮蛋瘦肉粥都做好了,那她不得半夜就出發了啊!
劉婉茹将皮蛋瘦肉粥放到餐桌上,一回頭,就看見寶貝小閨女,正一臉詫異站在客廳裏。
“囡囡回來了,快點過來坐,媽媽把小青菜炒好就可以吃飯了。”
劉婉茹笑盈盈說完,又腳步一轉進了廚房。
“老媽!你一個人開車來的啊?”
錢楠楠皺着小眉頭跟進廚房,靠在門框上慢悠悠問。
劉婉茹快速翻炒鍋裏的小青菜,三兩下起鍋後才笑着回答:“哪能是我一個人啊!你幹媽和秀姨、還有杏花嬸子都來了。”
錢楠楠聞言松了口氣,四個人上路還行,可她們這樣還是太危險了,一會兒還是得好好說說她們。
劉婉茹将一盤小青菜,一盤醋溜土豆絲端出去放到餐桌上。
伸手再把小閨女按坐在椅子上,目光無意中掃到她鎖骨上長長的傷痕,瞳孔瞬間緊縮。
“囡囡……囡囡你怎麽受傷了?”
聽見老媽顫抖的聲音,錢楠楠連忙捂住肚子哀嚎着往廁所沖。
“哎呦!不行不行,我要上廁所,老媽你等一下,我上完廁所再跟你解釋。”
大意了大意了,她竟然忘了處理身上的傷口。
這下可有得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