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咱們先靜觀其變,左右還有幾個和我年歲差不多的。”
姚卓躍閉着眼睛斜斜靠在真皮椅背上,聲音暗啞不疾不徐地道。
姚卓躍是羅刹門的門主。
五百年前。
羅刹門的門徒也有好幾百人。
也算是貴省一帶有點名氣的大門派了。
不過因爲藍星靈氣日益消減,羅刹門如今就隻剩下一個花甲之年的門主。
和兩個不惑之年的左右護法了。
而且他們仨的等級,都停留在先天之境中期一二十年沒有半分進展。
所以對去天界的事,他們比誰都要迫切。
章均見門主這麽說,便笑着應了句“好嘞!”
便回身重新坐好。
隻是那雙綠豆般冒着精光的小眼睛裏。
卻是快速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陰鸷。
老家夥身體不行了,他當然是不着急。
可他們兄弟都還年輕,當然要去天界開開眼才行啊!
章勻瞄見他大哥眼裏一閃而逝的算計,便壓抑着興奮閉上嘴沒再說話。
太好了。
大哥這是要出手了呢!
要他說。
老家夥就是太愚鈍了。
手裏明明有那麽好的術法也不知道用。
硬是要假清高将哪些厲害的傳承鎖起來不動。
要不是半年前,他和大哥發現了老家夥床底下的木箱子。
隻怕現在都還不知道他們羅刹門除了可以抓鬼,原來還是可以養鬼的呢!
後排的姚卓躍掀開一絲眼皮,看了眼擋風玻璃上的後視鏡。
那張滿是歲月溝壑的蒼老容顔上,露出極淡的舒心淺笑。
他大限将至。
本以爲這輩子要帶着遺憾離開的。
可現在他放心了……
日落西山。
紅彤彤的晚霞,将京都半邊天空都染成了桔色。
錢楠楠回到四合院,在月亮門邊,差點就撞上一步三回頭,正要離開的陳老爺子。
她對這老頭本就沒啥好感,所以隻是打了個招呼。
連挽留的話都沒有,就側身開口道:“時間不早了,那陳老爺子慢走不送哈!”
陳老頭:“……”
這……這丫頭太沒禮貌了。
果然是從鄉下來的,就是沒有大家族裏出來的有教養。
老人緊抿着唇捏緊手裏的拐杖,腿腳顫巍巍疾步越過爬滿薔薇的月亮門。
他是被霍雲天給氣得狠了,才沖動的想要離開。
其實他心裏壓根就一點兒也舍不得走。
畢竟在看到那麽可愛又聰明的小曾孫後。
但凡姓霍的給他留一點兒情面,他都不會負氣的甩袖就走。
剛剛看見這丫頭回來,本想着隻要她客氣的挽留一下,他就有了順理成章留下來的台階。
可誰成想。
這丫頭會和她那個師父一樣氣人。
看着恨不得用拐杖,将她這四合院地面戳出地洞的老頭。
錢楠楠莫名其妙收回視線。
她好言相送還給她甩臉子。
這老頭怕不是剛過一劫腦子出了問題。
錢楠楠撇撇嘴,随即便擡腳朝涼亭裏張望的人影走去。
“姨姨回來了!多多好想好想你啊!”
見小家夥噔噔噔從涼亭的台階上沖下來,錢楠楠趕緊快走幾步,将沖過來的小人兒一把抱進懷裏。
“是嗎?那我們小多多是怎麽想我的?又有多想啊?”
小家夥軟乎乎的小手抱着錢楠楠脖子,歪着腦袋想了想,随即便用軟糯糯的聲音回答道:“唔……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那麽想哒。”
“哎喲喲我們小多多真聰明,都知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了啊!”
錢楠楠稀罕的吧唧一聲在小家夥臉頰上親了一口。
然後抱着小團子一樣的人兒,拾階而上進了寬敞的涼亭裏。
“楠楠你剛剛對陳老頭說了什麽啊?我怎麽看他身上都快要冒火了呢?”
“對啊囡囡!那老頭剛剛還一副舍不得走的樣子,怎麽你一句話,他就灰溜溜的離開了啊?”
錢雅琴和錢小漣笑眯眯圍上來,一邊好奇的問。
一邊去捏小家夥嫩嘟嘟的癢癢肉,惹得小家夥尖叫連連。
“去去去!就會欺負我們小多多。”
錢楠楠沒好氣拍開好友作怪的手,繞開兩人坐到霍老爺子身邊,才一臉莫名其妙開口道:“我剛剛就隻讓他慢走不送而已,誰知道他就氣成那樣了。”
她話音剛落,涼亭裏就爆出一陣開心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
“陳老爺子壓根就不想離開,還等着你留他吃晚飯呢!”
“囡囡幹得好,像他那種眼睛長額頭上的人,我怕飯吃到一半就被噎死了。”
聽完雅琴和小漣的話,錢楠楠挑挑眉,看向笑得一臉開懷的霍老爺子。
還有眸子裏染上笑意的佳琪姐。
“他知道小多多的存在了?”
錢佳琪點點頭,薄涼的唇瓣溢出一抹哂笑:“嗯!他說我雖然是農村出來的,可好學上進,又給陳家生了個曾孫,也算是母憑子貴,可以進陳家大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