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特殊關照
謝芷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微微抿着嘴角,看了眼謝芷姝,見人這會子情緒還算穩定,才起身到了姜氏跟前。
稍稍壓低了些聲音,也沒刻意瞞謝芷姝,隻道:“南慶府之事,小侯爺一直叫人盯着,六皇子救是一定要救的,隻是具體該如何搭救還要等小侯爺那邊的消息。”
“娘,您看好姝兒,就待在府裏不要出去,别叫她再出了什麽事。”
事态嚴重,姜氏鄭重點頭,“好。”
謝芷姝可是他們一家人都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幺女,誰也不想看她受委屈,如今她的心上人受着牢獄之災,謝家哪怕是舉全家之力,無論如何也要給她把慕容清救出來。
謝芷柔轉過身,長出了一口氣。
萬千思緒湧上心頭,連她在一時之間也不知到底該如何是好。
重活一世,本就是命運再一次給了她選擇,前世的結局曆曆在目,如今再來一遍,謝芷柔不願意看到那樣凄慘的結局。
前世發生過的事還有法可循,可一路走來,她發現許多事已不再如前世時那般,發生的變化用天翻地覆來形容也不爲過。
到了如今這一步,眼下謝芷姝的心是全然拴在慕容清身上了,可這事情是前世不曾有的,謝家亦不必從前,所有的抉擇都要她來做決斷。
京城的局勢風雲詭谲,所有人心思各異,王侯将相,達官顯貴,從沒有能獨善一身的事。
大楚之下的這座上京城,風雲變幻,頃刻間便能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一步踏錯,底下就是萬丈深淵。
謝芷柔不敢輸,也不想輸。
另一邊,慕容清和趙安常被關進了刑部大牢,南慶府一事中大功一件的大功臣,慕容諺此刻已在入宮複命的路上。
與他一同前去的,還有數日前向慕容恒進言,請求同去的蕭楚晟。
刑部大牢。
典獄長走在最前頭,身後跟着幾個獄卒押着慕容清和趙安常往裏走。
鎖鏈拖地的聲音可可啦啦的,在并不算安靜的牢房裏十分明顯。
典獄長停下腳步,後頭一個獄卒就會意拿出鑰匙,從一串鑰匙裏摸了一個出來,上前打開了兩間牢房的門。
慕容清和趙安常擡頭,面前是兩間相鄰的牢房。
地上鋪着稻草,連一張床也沒有,隻有一個矮矮的桌子,上面破破爛爛的還刻着字,字迹看不清楚。
“六皇子,趙大人,得罪了——”
慕容清到底還是國朝皇子,塵埃未定,典獄長也不敢随意開罪。
至于趙安常,他本就是大理寺的官員,同屬三法司,來刑部大牢提審犯人,甚至就在這牢裏親審案犯也是常事,典獄長如何不認得。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各自的牢房裏,一牆之隔,進去之後就再也看不見隔壁牢房裏頭的樣子,隻站在門口才能透過粗粗的木欄杆觑見一二。
典獄長親自倒了兩碗水送進去,又看着幾個獄卒鎖好了牢門,鎖鏈挂牢實之後,才帶着人走了。
慕容清和趙安常就地而坐,兩個人誰也不想說話,更是沒話說,牢房内一陣安靜。
不知沉默了多久,右側牢房裏忽的響起輕微的鐵鏈觸碰聲,緊接着趙安常的聲音就隔牆傳過來。
“這刑部大牢我來過無數次,隻不過從未像今日一樣被關在這裏,成了平時審理的案犯……”
趙安常盤腿而坐,仰頭四下打量,“這滋味,當真是不同尋常呐——”
刑部大牢于他是再熟悉不過了,這裏面每一間牢房是什麽樣子,關過什麽人,每一個刑具的用處他都一清二楚。
隻是不曾想,自己有朝一日竟也成了這牢中人。
“孫有勤那個王八蛋,天不亮就上趕着給咱們把囚衣囚褲送來,真是和他主子一個德行,叫人惡心!”
即便人已經在牢裏了,趙安常依舊咽不下那口氣。
那日孫有勤的嘴臉仿佛就在眼前,再聯想他和他背後那人一起做的那些腌臜事,簡直恨得趙安常牙根癢癢!
“趙大人,當心隔牆有耳。”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慕容清忽然開了口,他十分警惕地四下看了看。
雖然跟前沒什麽人,連個獄卒也不見,可他們兩個如今淪爲階下囚,外頭的那些人倘若想将手伸進來還不是容易得很。
這些事誰也料不準,階下囚自然向來都隻有多加防備,小心謹慎的份兒。
趙安常心裏火大,卻也認同慕容清的想法,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下去,一手攥拳憤憤地就朝地上捶去,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隔壁牢房裏的慕容清聽了,隻是無奈。
想來“人爲刀俎,我爲魚肉”八個字,說的大抵就是他們兩個如今的境況了。
大牢裏不見天日,他們二人所在的這兩間牢房裏頭更是連一扇窗也沒有,空氣中滿是鐵鏽的氣味,混着一點血腥味。
雖然鋪了稻草,但地上仍舊潮潮的,幾片地方不知滲着什麽黑漆漆的液體,看上去有些可怖。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不知在牢裏待了多久,慕容清感到意識有些混沌,趙安常的狀态倒還好些,靠坐在那裏眼睛睜得老大。
一陣腳步聲響起,慕容清和趙安常同時警醒起來,紛紛豎起耳朵聽外頭的動靜。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直至到了牢房外頭,兩人才看見正是白日裏領他們進來的典獄長。
典獄長一個眼神,旁邊拿鑰匙的獄卒就上前開門,打開的是慕容清所在的那一間。
這邊有動靜,隔壁的趙安常也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牢門處往這邊瞧,生怕出什麽事。
“上頭有話,叫千萬特殊關照您。”
典獄長的話是沖慕容清說的,說完後側了側身,讓出牢房的出口,“六皇子,請吧——”
慕容清不明所以,遲疑了片刻腳下才有了動作。
可趙安常總覺得典獄長話裏有話,方才那一句怎麽聽都不像是好事。
“你們要幹什麽?他是大楚的六皇子,尚未定罪,你們不能私自動刑!”
趙安常下意識便覺得這些人是要對慕容清用刑,急得直接抓住了欄杆,被上頭的木刺紮了手也顧不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