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代寫狀紙
偏張大壯一聽這話認真思索起來,片刻之後當真放下了鼓槌,“你能做主?”
“能。”
蕭楚晟點頭,話語擲地有聲,隻一個字。
張大壯便如同受了蠱惑一般,張口将事情原委道來。
“我女兒前些日子被接進李府做了妾室,初時我們一家并未在意,隻是後來她帶去的丫頭每五日回來一趟,雷打不動,有一次我們問急了,那丫頭才說……她說……”
後面的話張大壯幾次張口都沒能說出來,恨恨扇了自己一巴掌,情緒才穩定了些,接着說:“李文浚就不是個人,他心情稍微不好便對我女兒動辄打罵,我女兒到李府數月,渾身上下一塊兒好肉都沒有,我偷偷見過她一面,哪裏還有個人樣兒啊!”
這話一出,蕭楚晟還沒說什麽,看熱鬧的人先不樂意了,張口便道:“你瞎說八道什麽,李大人我們都見過,怎麽會是這樣的人,就這樣還擊鼓鳴冤,趕緊回家去吧。”
張大壯本就笨嘴拙舌,被這麽一嗆,頓時就紅了臉,又實在沒有心思和他争,隻當什麽都沒聽見。
蕭楚晟在一旁将張大壯的反應盡收眼底,眸光微閃,俨然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
輕咳一聲,打斷了現場的争執,蕭楚晟轉而看向張大壯,“你肯信小爺我的話,這事情小爺幫你處理,如何?”
“這……”
說歸說,可若真要自己将給女兒讨回公道的希望交到蕭楚晟手中,張大壯還是有些遲疑的。
餘光忽然注意到周圍人的神情,張大壯腦子裏忽然清醒了過來,這事情上,能幫他的或許隻有蕭楚晟。
所有人看來,李文浚都是一表人才的正直模樣,若是找别人,恐怕到底是什麽結果還兩說,唯獨這蕭楚晟蕭小侯爺,他本就天不怕地不怕,難道還怕得罪李文浚?
在一片譏諷的目光中,張大壯重重點了點頭,“信,我信您。”
這就是了,蕭楚晟滿意不少,朝張大壯伸出手,“狀子。”
張大壯老臉又是一紅,讷讷道:“沒……沒寫。”
蕭楚晟實在沒忍住,當場翻了個白眼,“得,跟小爺走吧,先寫狀子去。”
從蕭楚晟神情中看出幾分認真,張大壯忙不疊點頭,帶着媳婦跟在蕭楚晟馬後。
其餘人見狀也紛紛跟在後頭,密密麻麻的場景讓不知内情的人看了都要驚歎幾句。
雲溪去請了蕭楚晟過來之後便回到謝芷柔身邊,兩人墜在人群後頭,不遠不近地跟着。
“小姐,姑爺這是要帶張大叔一家去哪裏啊?”
方才在路上已經聽百姓們将張大壯一家的身份說得一清二楚,雲溪嘟哝着,心中卻是很相信他的。
若非确有其事,誰會拿這樣的事情咒自家親骨肉,那豈不是喪盡天良了。
“自是要去衙門,這張大壯多半是不信衙門官員,又或者想将事情鬧大,否則這一遭本就該先到衙門才是。”
謝芷柔是個明白人,且張大壯夫妻的面相看着就是老實人,斷然沒有在這種事情上做鬼的道理。
狀紙落成,蕭楚晟打馬直奔宮門,背後不知多少人被他這一手驚掉了下巴,沒想到他真的會上心。
禦書房内,龍涎飄袅,待胡大人的話說完,從外頭進來的李公公方适時上前。
“陛下,蕭小侯爺在外頭候着求見。”
“哦?”
慕容恒順手端過案上茶盞,不知他這位好侄兒這時候入宮是爲着什麽事。
一旁的胡大人一聽見蕭楚晟的名字,又打量了皇帝的神色,極有眼色地秉手告退,“微臣告退。”
慕容恒并未做阻攔,李公公見勢一個眼色,門口的小太監就将蕭楚晟請了進來。
“給陛下請安。”
“起吧,自家人講究這些做什麽,你往日都不愛進宮,今兒這是怎麽了?”
慕容恒垂眸,目光隻在蕭楚晟身上停留一瞬,很快又看向自己案上攤開的折子,胡大人方才所說之事猶在腦中。
蕭楚晟款款一理袖口,從中取出折疊整齊的狀紙,“這不是伸張正義來了麽,還要看陛下給不給臣這個機會了。”
“這是?”
“說來也巧,臣今日遇上了京中百姓擊鼓鳴冤,左右已到了宣德門外,便順勢将狀紙帶了進來,陛下可要瞧瞧?”
這哪裏是征求意見的樣子,狀紙都擺在了眼前,看不看還能由他說了算?
鼻尖溢出一聲輕哼,慕容恒示意李公公将蕭楚晟手中之物呈上。
蕭楚晟三兩句将事情說了,随即站在底下不在言語,等着慕容恒看過再做決斷。
蓦地,殿外傳來女子的聲音,帶着幾分嬌縱質問門口宮人。
“什麽人在裏面,連我也不能去見父皇?”
“是蕭小侯爺,四公主,您還是稍候片刻,畢竟是朝中之事,您……”
“你這是什麽意思,一個小小的宮人也該瞧不起我?”慕容珍當即柳眉倒豎,沒好氣地說。
宮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外頭隻剩下慕容珍咄咄逼人的話語。
慕容恒皺了皺眉,擡手在桌上一敲,“叫她進來,越發沒規矩了。”
李公公忙快步行至門口,打斷了慕容珍對宮人的訓斥。
“四公主,陛下聽見您說話,讓您到跟前去呢。”
“聽見沒有,多管閑事的東西。”慕容珍頓時趾高氣揚,不屑地瞥了宮人一眼,口中說道:“李公公,父皇身邊伺候的人還是要有些眼力見,你說是不是?”
如何聽不出她話裏的意思,李公公打着哈哈含糊過去,卻沒說要将人換了。
一入殿内便瞧見了蕭楚晟,慕容珍暗道一聲“晦氣”,轉頭便笑盈盈向慕容恒請安。
“父皇,您可要好好管管這宮裏的下人了,分明都是自家人在裏面,門口宮人卻不讓女兒進來,像什麽樣子嘛。”
這會兒倒成了自家人?
蕭楚晟發出聲意味不明的低笑,礙着還有正事,沒說出什麽讓慕容珍下不了台階兒的話。
“你還怕這個,方才在外頭不是威風得很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