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認領屍體
平日再怎麽說，關鍵時候便是蕭楚晟也不得不承認，衛徇的醫術确實厲害。
也隻能如此，謝芷柔颔首，身子往前傾了些，額頭抵在蕭楚晟後背。
謝文馨就在門口站着，從始至終沒有邁進這個院子一步，冷眼看着幾人交談。
不多時，正在宮中當差的衛徇就被風駿帶了過來。
路上匆忙，向來從容的衛徇呼吸有些急促，卻也在路上聽說了這邊的情況，顧不得休息，一站穩就看向幾口大箱子。
“稍候片刻吧，衛大人來得快了，仵作還未到。”
雖說将人叫來，可蕭楚晟并沒有讓衛徇驗屍的打算，他又沒病，人家正兒八經的一大夫，幹什麽來做仵作的活兒。
“不礙事，我也能驗屍，就不必耽誤——”
“砰！”
衛徇手上動作着要打開藥箱，身後一聲悶響打斷了他的話，回頭看去，方才還衣冠楚楚的李文浚正倒在地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樣子。
“這位又是？”
因着并不關注京中官員，衛徇一時沒能認出來倒在地上的是誰，隻當是協助辦案的官員。
蕭楚晟似笑非笑地上前，腳尖在李文浚身上碰了碰，察覺到對方身子細微的都懂，不禁罵了聲“蠢貨”。
大夫都到面前了才想起來裝暈，這是生怕别人沒處知道他是裝的？
“這是李文浚大人，三位死者都是他的妾室，據他所說，此三人生前皆有孕在身，這才把你請過來，以免仵作驗屍時不便确認。”
衛徇心下震驚，心中不合時宜地想到，一連死了三個懷孕的妾室，那這人是該暈一下的。
想着，衛徇蹲下、身子，伸手去給李文浚診脈。
随着時間一點點過去，衛徇的神情逐漸詭異起來，蕭楚晟見狀不免有些疑惑，難道他猜錯了，李文浚不是裝暈？
又過了會兒，衛徇才收回手，幾次開口都沒能發出聲音，似乎猶豫着不知該從何說起。
“怎麽樣，沒什麽大礙的話，你先想辦法讓人醒過來，晚些時候還要帶他回衙門，總不能就這樣擡出去。”
蕭楚晟有些候不住，催了衛徇一句。
衛徇不禁确認道：“李大人的三個妾室都懷有身孕？”
“自然，這是他親口所說。”
“可李大人的脈象分明顯示他難以繁衍子嗣，雖說凡事無絕對，可三個妾室都懷上孩子卻是絕無可能的。”
話一出口，在場的人無不是忽然愣住，就連蕭楚晟，再看李文浚時眼中也多了些同情。
仵作很快趕來，在随從的帶領下找到一間寬敞的屋子，有衛徇幫忙，兩人很快将三具屍體驗過。
蕭楚晟與謝芷柔在院中坐着，兩人離得極近，不時湊在一起低語幾句，似乎全然不受影響。
“這事情一出，李文浚的命是保不住了，你打算怎麽處理你這個好姑姑？”蕭楚晟似有所覺，稍一側目，正對上謝文馨打量的目光，開口問道。
謝芷柔聞言也看過去，謝文馨剜了她一眼，口中咒罵着什麽。
“這可輪不到我，最多我不推波助瀾就是了，有人想收拾她呢。”
謝文馨算計他們一家是的嘴臉恍在眼前，謝芷柔嗤笑一聲，自己動手有什麽意思，看他們夫妻兩個狗咬狗才有趣。
這頭說着，衛徇已然推門出來。
“小侯爺，謝三小姐，結果出來了，這三具女屍确有身孕，有一個已經三月有餘，其餘兩個尚未足月。”
這麽看來，李文浚的綠紗巾是戴結實了？
人還在地上躺着沒人扶，蕭楚晟還算良心，沒笑得太大聲，旋即正色道：“死因可知道了？”
“這……”
衛徇難得在專業領域遲疑，抿了抿唇，語調生硬，“都是被活活打死的。”
蕭楚晟點着椅子扶手的指尖頓住，低頭看向李文浚，“若他知道自己不能生育，這幾人的死便能說得過去了。”
活活将懷有自己骨肉的人打死這樣的事情李文浚或許做不出，但假設他知道了這件事，孩子的存在就是這些人背叛他的證明，他又怎會留下她們？
“不對，還是有問題，衛徇，并非是我不信你的醫術，可謝文馨和李文浚的另一個妾室先後有孕，難不成沒一個是他的？”
謝芷柔忽然想起先前的事，謝文馨的孩子是沒保住，可也是切實懷上了的，除非她剛成親便與人私通。
衛徇意識到謝芷柔誤會了什麽，解釋說：“李大人這是在房、事上過于勤勉，以緻影響了繁衍子嗣，并非生來就如此的。”
“那就是說這三個孩子其實也可能有他的？”
謝芷柔一語中的，說出衛徇隐下沒說出口的話，僅僅因爲猜測就殺了三個孕婦，這樣的人竟是朝廷官員，實在可笑。
“是。”衛徇點頭，這事情本就不絕對，興許什麽時候天時地利人和，這孩子就懷上了也不是沒可能。
謝芷柔心中甚是窩火，有心收拾李文浚，又實在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身側，蕭楚晟道：“先去請張家人進來吧，剩下兩個也盡快找到家人，願意接的就給送回去，不願意的……你們将人安葬了，到長公主府領銀子。”
是了，眼下尚且不到計較的時候，思及張家人小心翼翼的模樣，謝芷柔有些待不下去，正欲起身告辭，恸哭之聲已然自院外傳入耳中。
張家人在前院久等不見人來，又看着仵作進去，張大壯媳婦頓時厥了過去，吓得張大壯寸步不敢離開，這會兒人剛醒就鬧着要進來，張大壯攔不住，又怕出事，隻好陪着媳婦往裏。
不料剛到門口就聽到了蕭楚晟的話，默默垂淚的婦人瞬時情緒失控，一把掙脫了張大壯的攙扶，踉踉跄跄跑進了院子。
謝芷柔與婦人四目相對，被她眼中深重的悲痛感染，失聲不語。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麽指引着，婦人甚至沒用旁人引路，徑直沖進一間屋子。
随之而來的是更悲凄的哭聲，聽的院子裏好些大男人紅了眼眶背過身去。
有得了消息的人也悉數趕來，正是李文浚那些個妾室的家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