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過街老鼠
其餘人出于禮貌，也跟着附和起來，唯獨謝芷柔與陳芸微站在邊緣沒摻和進來。
沈大小姐目光在人群中看過一圈，落在謝芷柔身上，兩人對視一眼，各自眼中都有了笑意。
“二妹妹怎麽不說話，是對沈大小姐有什麽不滿嗎？”
衆多聲音中，陳珈珠微有些尖銳的嗓音脫穎而出，使得衆人靜默了一瞬。
偏陳珈珠自己不覺得，不依不饒地說：“也是，妹妹不常出門，若非近些日子入了父親的眼，加上母親心善，想讓妹妹見見世面，恐怕今日的宴會也是來不了的，你且同沈大小姐賠個罪，想來她也不會怪罪你。”
一番話聽得場中衆人雲裏霧裏，怎麽好端端就扯到賠罪了，她們是說了些好話，可這又不是什麽鐵律，謝三小姐不是也沒開口，怎麽不見她說謝三小姐？
正想着，就聽謝芷柔道：“依陳大小姐的意思，我也該同沈大小姐賠罪？”
陳珈珠一心想難爲陳芸微，哪裏還記得謝芷柔也沒開口，霎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讷讷半晌，陳珈珠讪笑道：“是我糊塗了，不過是同二妹妹開個玩笑，誰想謝三小姐竟當真了，是我的不是，謝三小姐莫怪。”
“這倒說來倒是我不識趣了？”
謝芷柔微挑了眉，帶着幾分詢問的意味看着陳珈珠。
這話陳珈珠是怎麽也不敢認的，連忙搖頭否認。
“好了，既是無心，說開也便是了，我着人送了點心，約莫着也該到了，大家移步前頭罷，咱們且先坐下。”
沈大小姐短短幾句話看出謝芷柔不喜陳珈珠，未免她們二人鬧得太僵，開口打了圓場。
謝芷柔無意掃大家的興，下過陳珈珠的面子也便罷了，沒再不依不饒下去。
隻是經此一事，想與謝芷柔交好的都看出她的意思，自然不敢再讓陳珈珠靠近，一時間，陳珈珠成了過街老鼠一般，人人避之不及。
看着遠處言笑晏晏的人，陳珈珠手指狠狠絞着帕子，在手上勒出幾道紅痕。
不經意瞥見陳珈珠的神情，謝芷柔輕笑一聲，道：“你晚些時候怕是有罪受了。”
陳芸微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下了然。
“無妨，她要做什麽向來也沒人攔得住，且由着她就是了。”
兩人說着話，同幾位相熟的小姐打過招呼的沈大小姐帶着丫鬟往這邊過來。
“謝三小姐，久聞大名，如今可算是正兒八經見着了，我以茶代酒，咱們喝一杯？”
這沈大小姐倒是有些意思，謝芷柔心想着，也便舉了舉杯。
“還不曾問，府上這花喚做何名，怎的先前并未聽過？”
飲盡了杯中茶水，身後雲溪添茶的空隙，謝芷柔頗感興趣地問。
這花是有些像櫻花的，隻是相較而言花朵更繁密些，花間不見一片綠葉，遠遠看去就如同粉白的雲朵綴在空中。
“也是櫻花的一種，名字麽，謝三小姐方才可覺得這花開着如同天上的雲朵？”
謝芷柔點頭，不明所以地等着下文。
“正因着開花的景緻，這花便喚雲櫻，是父親花了大價錢從琉璃國運來的，費了好大的心思才種活，幾次險些枯死，如今能瞧見也是不易呢。”
“這名字倒貼切，足見沈老爺是愛花之人了。”
謝芷柔沒再多問，卻琢磨起在自家院子騰出一片地方來，也将這雲櫻栽種幾株。
話題幾次轉換，茶水點心添過幾輪，春日宴也便到了尾聲。
本就沖着謝芷柔來的人終于坐不住，大着膽子過來搭話。
“謝三小姐……”
聽見動靜，正與陳芸微說到好笑處的謝芷柔側目，眼中笑意未散，看着很好說話的樣子。
然而終究不過假象，在來人繼續開口的同時，謝芷柔眼中神情便已與往日無異，看着不近人情得很。
“韓小姐，我曉得了，日後有機會再說罷。”
隻淡淡點了點頭，謝芷柔沒有跟她多說的意思，話裏送客的意思溢于言表。
韓小姐也不氣餒，笑吟吟告了辭。
見狀，還有想上前的也沒了膽子，若是私下裏也便罷了，如今這衆目睽睽，若是也鬧得個沒臉，背後不定要被人怎麽取笑了。
“三小姐真受歡迎，我看這些人都有意無意打量着您呢。”
陳芸微淺啜一口茶水，眸光掠過席間，毫不意外地與不少人目光短暫相接。
“與我何幹？”
謝芷柔看也不看那些個人，隻是随手擺弄了一下飄落在桌上的花瓣，心思似乎已經不在宴會上了。
早料到謝芷柔不會在意這些，聽她這樣說，陳芸微還是不僅感慨萬千。
當初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竟真上門去拜訪了謝芷柔，得虧是萬幸入了她的眼，否則哪還有自己的今日。
風似是大了些，沈大小姐将衆人的神态收入眼底，起身道：“今兒就到這裏吧，往後哪位想來賞花隻管開口，遞了帖子就是了，花期隻半月，再要看可就是明年了。”
聞言，衆人接連起身，客套話一句接着一句，恰逢一陣風吹着，卷着些花瓣拂過衆人，在衣上發間留下些贈禮。
時辰還早，離了沈府，謝芷柔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去了方才沈大小姐言語間提及的點心鋪。
掌櫃隻見過謝芷柔幾次，卻将她的長相牢牢記住，擡眼一瞧便從櫃台後迎了出來。
“謝三小姐來了，我給您介紹介紹……”
一邊說着，掌櫃餘光時刻注意着謝芷柔面上的神情，并未看出她有什麽不滿，這才繼續說下去。
将鋪子裏所有點心看過一遍，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謝芷柔随手指了幾樣，“都包上些。”
“诶，這就讓人給您包起來，您看是送到府上還是？”
掌櫃說話時目光落在雲溪與風甯兩個人身上，已然斷定她們拿不動，問起謝芷柔的意思。
“叫夥計跟我走一趟就成。”
謝芷柔買這麽多自然不是爲了帶回去吃，她們一家要吃到什麽時候去了。
轉念想到這一點，掌櫃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我這糊塗的，得，那您稍候，馬上就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