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花燈許願
這丫鬟因着不讨喜，陳芸微往日并不怎麽用她，不想卻還是壞了事。
“大膽！”
陳老爺猛地一拍桌子，大步走入院中，怒目圓睜，“陳芸微，你竟敢跟謝家人來往，我陳家難不成是沒落了嗎，沒了謝家人便連生意也做不成？”
院裏的陳芸微滿心都是采菊的傷勢，知道事情已經無力回天，絲毫爲自己辯解的念頭也生不出，任由他說。
“父親，您看二妹妹這不知悔改的樣子，既然她院子裏的人都挨了闆子，不如也罰她闆子？”
陳珈珠緊跟在陳老爺身後，一見到陳芸微此時的樣子便不免想到那日她和謝芷柔談笑風生，恨意上頭，在陳老爺耳邊撺掇起來。
似是将陳珈珠的話聽了進去，陳老爺稍稍沉吟片刻，道：“二小姐勾結謝家，與外人私下往來，罰二十大闆。”
“婚約照舊，鋪子你就不必去了，在家中老實待嫁吧。”
已經懶得辯解，陳芸微任由小厮将自己架上長凳，雙目微阖。
一切都完了，她再沒有什麽希望了。
鬧劇結束，陳芸微被仍在院子裏，陳家人一個個從她面前經過，眼中無不是布滿譏諷，哪裏有半點将她當成自家人的樣子。
如此情形，即便遭遇這些的是個陌生人，多少都能得到些同情憐憫，陳家卻好像将這些人爲數不多的人性磨滅，叫他們隻知道受利益驅使。
不過将養半日，陳芸微便掙紮着起身，執意要出一趟門。
“小姐，您有什麽事情吩咐奴婢去做就是了，如今事情已經到了這地步，您便是再上心又有什麽用，要奴婢說都怪——”
“好了，現在還說這些做什麽，這事情你幫不上忙，我得親自去鋪子裏交待些事情，往後……也沒機會再去了。”
采菊這些天是時時刻刻不離陳芸微的，也最知道她爲鋪子盡了多少心，聞言，勸阻的話都咽了下去。
“奴婢陪您一起去。”
日漸西沉，主仆兩個互相攙扶着邁出陳家大門，半張的門被她們留在身後，像隻張開嘴的怪物，等着她們自投羅網。
謝府門外，剛換過衣裳出來的謝芷柔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背光處站着，影子被夕陽的餘晖無限拉長。
聽到腳步聲，蕭楚晟回頭，一開口就破壞了意境。
“好了？再不出來咱們可就隻能去幫賣花燈的大爺收攤兒了。”
“那你去收攤兒，我回了？”
謝芷柔作勢要走，“左右小侯爺不缺知己，如今我不去了，空出時間正好陪陪别的佳人去，豈不美哉？”
見她惱了，蕭楚晟連聲說着好話，一手虛虛拉住謝芷柔的衣袖，低聲哄道：“哪裏有什麽佳人，有柔兒在，我眼中誰也看不進。”
“當真？”
“千真萬确。”蕭楚晟擡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經地發誓。
謝芷柔面上這才滿意，餘光瞥見兩個丫頭在背後偷笑，瞬間闆起了臉，清了清嗓子往前走去。
外頭人聲喧沸，河道兩旁更是熱鬧非凡，旁的且不說，端是兩岸的花燈便叫人眼花缭亂。
“柔兒，你看這一對如何？”
謝芷柔聞言回頭，隻一眼不見，也不知蕭楚晟從何處買來一對兒并蒂蓮模樣的花燈，上頭蠟燭還未點燃，蕭楚晟手中正拿着火折子。
接過一盞花燈端詳片刻，謝芷柔點點頭，“做工精細，蕭小侯爺這是早有預謀啊，百忙之中？”
“快别取笑我了，莫說如今不忙，别日往後真忙了起來，什麽事情遇上柔兒都是要讓步的，不信你就等着瞧好了。”
蕭楚晟似乎被踩到了小尾巴，忙解釋起來，心中不禁懊惱，自己今兒怎麽糊塗了，一句兩句總說不到地方。
“是麽？”
謝芷柔似是随口問的，說罷也不等蕭楚晟的回答，接過一盞花燈去了水邊。
蕭楚晟提着另一盞追上去，就見謝芷柔已經将花燈放入水中，動作之快，半點不像是許過願的樣子，倒更像爲了敷衍自己随手一抛。
“那是自然了，我還會騙你不成？你許願了沒有，今兒許願很靈的，大家每年都等着今日呢。”
蕭楚晟不急着放放花燈，跟在謝芷柔身後絮絮叨叨，一路說個沒完。
謝芷柔忽然站住，面無表情地看着他，蕭楚晟頓時噤聲，看着謝芷柔不知該作何反應。
隻見謝芷柔越靠越近，一點點拉進着兩人之間的距離，向來嘴上沒個把門的蕭楚晟卻蓦地緊張起來，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忽然，手上一輕，是謝芷柔伸手将餘下一盞花燈抱了過去，旋即便站直了身子。
“靠這麽近，還以爲你過來投懷送抱，竟隻是爲了一盞花燈，實在是……”
蕭楚晟低着頭碎碎念念，幾句過後便調整好了心态，心知謝芷柔這次多半是要許願，落後幾步沒去打攪。
“公子，來猜個燈謎吧，咱們家花燈都是一宿一宿熬着做出來的，俊得很，赢一盞回去送給心上人也好嘛。”
兩人之間距離稍一拉開，人群瞬間填補了他們之間的空隙，街邊攤販的聲音傳來，蕭楚晟被他話裏的稱謂吸引，當真上前幾步。
攤販雖是爲了攬客，說得話卻不作假，挂着的花燈一盞塞一盞的好看，單是觀賞的人就将攤子圍得密密匝匝，真正猜得出來的卻沒幾個。
看出蕭楚晟的意向，攤主忙招呼着旁邊的人，道：“大家夥兒讓讓啊，都給讓讓，我這來生意了，可不能讓公子就這麽走了。”
本就圖個熱鬧，有人來猜當然更好，面前擠得水洩不通的地方分開一條縫，恰好能供一人出入。
河道邊，謝芷柔提着裙角蹲下、身子，指間拂過燈上幾行小楷，“許願麽，那就……”
後面的話隐入風中，謝芷柔雙目阖起，心中默念幾句，擡手将花燈送了出去。
許是方才念及蕭楚晟，謝芷柔放過花燈，第一眼便回頭看向身後。
雲溪眨了眨眼，風甯也眨了眨眼，最後還是風甯先看出謝芷柔的意思，擡手指了指岸邊的攤位。
“小侯爺猜燈謎去了，說要赢個最好看的給您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