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京中纨绔
“我父親他不會答應的,婚約還在,他即便隻是爲了陳家的面子,綁也要将我綁上花轎的。”
“那你就認命了嗎?”
謝芷柔沒說什麽長篇大論,隻定定看着陳芸微,說出這樣一句。
挨打時沒有哭,在鋪子裏一件件交待的時候也不曾落淚,可這會兒陳芸微忽然就堅持不住了,眼底淚珠順着雙頰滾落,在桌上濺開小小的水花。
“怎麽可能認命,可是我實在沒有辦法了……”
“半月之約是我給自己争取到最後的機會,也被人破壞了,父親不會再被我說動了。”陳芸微哽咽着,卻還是分析出現狀。
謝芷柔拿定了主意,道:“隻要你想,我自然會幫你,謝家三房都從謝家出來了,難不成你分出陳家還是什麽天大的事情?”
暫且安撫住陳芸微,謝芷柔差人将她送回陳家,自己才真正頭疼起來。
說着簡單,可自己家的事情和旁人家到底不一樣,很多時候都有心無力,要促使陳老爺放人談何容易。
蕭楚晟不知她的思慮,隻将另一樁事提起,“征銀一事籌措得怎麽樣了?”
征銀的事謝芷柔一直放在心上,謝宜也操持着,進度還算可觀,可這隻是表面。
無論是征銀還是什麽旁的事,這忽然一樁事情落到自家頭上,還是與皇家有關的,難免不讓人多想背後之人的用意。
據林子钰和蕭楚晟兩方的消息,落定了是慕容諺和威武将軍薛榮紹,這慕容諺還熟悉些,倒是這薛将軍……
“銀兩到底不是大問題,我擔心後頭會橫生枝節。”
謝芷柔秀眉微蹙,征銀一事本就懸而未解,眼下又多了個陳芸微,糟心的事堆在一起,擾得人心神煩亂。
兀自端起一盞茶,謝芷柔目光全落在盞内,語氣半虛,“太子倒還好說,威武将軍那邊卻是沒什麽頭緒。”
“咱們這位薛将軍啊,是不折不扣的太子、黨。”
“膝下隻有一位公子,自小就捧在手心裏,養得是蠻橫無理,驕縱得很,京城人稱薛大少,說的就是他了。”
說罷,蕭楚晟飲盡最後一口茶,潤了潤嗓子。
“薛大少?”
謝芷柔凝神。
家中獨子,威武将軍又是那個年歲了,算得上是中年得子,慣出來的兒子驕縱蠻橫也是常事。
“是啊,像這種纨绔,成日裏就知道欺男霸女,但凡是他看上眼的,就定要成了他的人才罷。”
蕭楚晟随意地想着說着,誰知這麽一句卻叫謝芷柔一個激靈。
有了!
“要的就是纨绔,最好啊,是跟蕭小侯爺一般‘聲名在外’的纨绔子弟——”
最後四個字謝芷柔咬得格外重,聽得蕭楚晟一斜眼,“你可不能拿他同小爺比!”
他俶然往前傾了傾身子,溫熱的氣息直接撲到謝芷柔面前耳邊,下頭的話聲音低了許多。
“再說,小爺我的纨绔,謝三小姐不是早就見識過了麽?”
驟然拉近的距離和撲面的熱氣令謝芷柔紅了耳根,一絲慌亂打眼中迅速劃過,迅速别開了臉。
“……像小侯爺這麽厚顔無恥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全當謝三小姐是在誇小爺我了,怎麽,你是想?”
謝芷柔話未說盡,蕭楚晟卻從她方才的反應中猜出了些,不甚肯定地問。
“當然,這樣的人可遇不可求,我可再沒地方找一個去了。”
說到正事,盡管耳後還有紅暈,謝芷柔卻端正了神情,在心中盤算起來。
匆忙回府已是深夜,謝芷柔叮囑風甯幾句便早早歇下。
滿街的繁華一夜未及散盡,時值正午,得月樓外檐下跑進來一道身影。
“有勞了,我這就搬走,這面具你帶回家去把錢,哄哄家裏小孩兒。”
昨夜來不及收拾東西便被孩子鬧着回家的小販慌忙趕來,托得月樓夥計照看的扁擔并着兩口箱子,全在櫃台下不起眼處擱着。
兩人算是老相識,并不跟他客氣,說笑着又拿了張面具在手裏。
“這位便是薛大少吧?”
樓梯轉角,手中執扇的少年公子猛然頓住,詫異的目光望向正從樓上下來的人,語調微揚。
薛大少剛在鍾意的美人兒面前落了冷臉,心中滿是郁氣,聞言眉心不自覺蹙起,與薛将軍相似的眉眼有些扭曲。
“你是什麽人,也敢攔大爺我的路?”
“薛大少見諒,我是褚家庶出的,家中排老四,在京城沒什麽名聲,薛大少不認識我也是應當的,我對薛大少卻是慕名已久,如今得見,果真英姿非凡啊。”
褚家的一張口便是阿谀奉承,立刻就讨了薛大少滿意,看他的目光和善不少。
“褚家?褚仲沅?”
“正是家父,薛大少好記性。”
思及褚家在京城的分量,即便隻是個庶出次子,薛大少也多多少少起了些拉攏的心思,便問:“你叫什麽名字?”
“薛大少叫我褚肆就是了。”
“褚四?”
褚肆并不解釋,隻是低眉順眼應了。
夜色将至,謝芷柔處理完了手上的事,沒像往常一樣待到關門,而是第一時間回去謝府。
院中,看着有些面生的一位公子站在樹下,聽見腳步聲緩緩回頭,正是今日在得月樓和薛大少遇上的褚肆。
“小姐看着可還滿意?”
褚肆在謝芷柔幾步遠的地方轉了個圈,以便她将自己看清,出口的聲音卻與白日不大相同。
謝芷柔摸着下巴點了點頭,贊道:“不錯,風甯,你這扮相倒是夠唬人了,說說今兒的情況。”
“是,奴婢在得月樓攔下了薛大少,借口約了他到園子裏聽戲,又吃了些酒,如今與他已經不算生疏,隻等……”
“好,明兒你再去尋他,想法子将他帶到陳家附近,餘下的我們到時候見機行事。”
第一步順利進行,謝芷柔心情大好,招手示意雲溪靠近,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陳家,陳芸微院外站着兩個健壯的婆子,看那模樣便是與軍中的漢子比起來也落不得下風。
陳芸微在院中坐着,面前燭火不知幾時被風吹熄了,她卻好似全然未覺,怔怔看着地上婆娑的樹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