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鬼門關
“我才剛聽人說陳伽珠死了,死在了牢裏,是暴斃身亡。”
她頓了頓,“芸微想來問問三小姐,此事當真嗎?”
“你知道了?”
謝芷柔有些意外。
陳伽珠的死訊是午後才傳來的,連她也才知道不久,不想陳芸微竟然已經知道了。
“底下人來報的時候,我還特地差人去牢裏瞧了瞧,确是沒了生息。”
得到肯定的回答,陳芸微心内如什麽東西碎裂了一般,萬千思緒湧上心頭,複雜得不可言說。
再聯想到今日謝芷絮同她說的那些,陳芸微一陣背後發涼。
莫非陳伽珠之死,真的與謝芷柔有關,又真的是因爲她對蕭楚晟的這份情愫?
“不瞞三小姐,我那位嫡姐雖然跋扈,但到底也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實在是死得蹊跷……”
陳芸微帶點試探地說着,随即小心地望向謝芷柔,“芸微想問問,謝三小姐對此事怎麽看?”
不想她會有此一問,謝芷柔微怔片刻,端起茶盞,垂了雙眸,目光就落在氤氲的茶水上,也不看她。
“怎麽看?”
謝芷柔低低冷笑一聲,仿佛對此事有些嗤之以鼻的味道,“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從她決定邁出那一步,踏上那條路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了。”
“一枚棋子,有用時還尚留有一口氣;無用之時,走了一步廢棋,成了一顆棄子,操控棋盤的人自然連那讓她苟延殘喘的一口氣,也不肯留了。”
因着謝芷姝還在跟前,謝芷柔并不想将此事挑得太明。
她說得含糊了些,仍令陳芸微不寒而栗,背後發涼。
依着謝芷柔的說法,陳伽珠的确是留着不但無用,還有可能壞事的一顆棄子。
死,也就成了必然。
至于什麽暴斃而亡,得了什麽病,怎麽死的,也就都不重要了。
“你怎麽忽然問起這個來了?”謝芷柔喝了一口茶,才想起來問她。
“沒,沒什麽。”
陳芸微下意識開口就是否定,那有些慌張的樣子讓在場的人都注意到了她的異樣。
看着她這般,謝芷柔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卻最終将那些叮囑的話都咽了下去。
才剛提起陳伽珠的事,畢竟是一條人命,這會子大家都顯得有點興味索然。
飲盡茶水,謝芷柔擱了茶盞,眉眼間含着淡淡的笑,“好了,明日便要走了,早點回去歇着吧,明兒好趕路。”
她才得知陳伽珠死訊,若是今夜睡不安生,明兒可扛不住那舟車勞頓,到時更受罪。
“是。”
陳芸微從座中起身,臨走了,還是留戀地看了一眼謝芷柔和謝芷姝,以及花廳内幾個熟識的丫鬟。
“那芸微就先告退了。”
話音落下,陳芸微在衆人的注視下,出了花廳,被兩個婢女引着往廂房去了。
望着人離去的背影,謝芷姝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
“姐姐,我怎麽覺得陳小姐今天有點不大對勁?”
謝芷柔亦是這麽認爲,往花廳門口望了一眼,語氣淡淡,有些隽遠,“可能是明天就要走了,離開自小長大的京城,多少有些不舍罷。”
“噢……”
其實她知道,多少還有陳伽珠之死的影響,隻是不想講這些讓謝芷姝細想。
死亡是沉重的,更何況于陳芸微而言,陳伽珠還是她曾經朝夕相處,日日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人。
身邊人的死,往往最能讓人直面死亡,深切地感受到死亡的存在。
有情緒上的不對,亦可以理解。
一夜過去,到了第二日。
謝芷柔和謝芷姝醒了個大早,原因無他,今日陳芸微出京,早就雇好的馬車已經在府外等着了。
一應物件行李裝車完畢,陳芸微同謝家的人在花廳一并用了早膳,除謝宜有事外出,其餘人都在。
用過早膳,一行人才簇擁着将陳芸微送出了府門,叮囑了好一番,才看着馬車漸漸遠去。
“姐姐,你說陳小姐到了江北,以後我們還能見着面嗎?”
離别的沉重,令謝芷姝這個同她沒什麽交集的人也有些淡淡的傷感。
“想什麽呢,她是去江北了,又不是去了什麽地兒。”
謝芷柔笑刮了她一眼,“況且芸微到了江北也還是在咱們謝家的鋪子裏,自然能見着。”
“那就好!”謝芷姝點頭如搗蒜。
送陳芸微的馬車到了城外,郊外的路比起城内颠簸許多。
陳芸微靠在車裏,懷裏抱着包袱,望着腳底下的車闆出神。
不知走了多久,“哐”的一聲,馬車一下劇烈颠簸,差點将陳芸微都颠出了車外。
不知發生了什麽,馬車停下,陳芸微正伸手要去掀簾子,外頭就傳來了一聲慘叫,吓得她一下縮回了手。
“人在裏頭!”
随着這一聲,馬車簾子被人一手掀開,一個蒙面黑衣人持劍就旋入了車内,大手一把拉過了陳芸微。
黑衣人拿劍抵着她的脖子,脅她下了車。
陳芸微這才發現車外還有幾個同他一樣的蒙面人,個個兒穿着黑衣,黑布蒙面,隻露一雙眼睛出來。
迅速環顧四周,他們此刻所處之地乃一片竹林,竹林裏除了他們之外,一個人也沒有。
陳芸微依着自己的記憶,出城兩裏地就有這麽一片竹林,大小相似,想來就是。
脖間一陣割痛傳來,陳芸微大口喘着氣兒,害怕之餘,是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喪了命。
“我與你們無怨無仇,爲何要……”
話沒說完,就被爲首的黑衣人打斷。
“老實點兒!”
“你是與我們無怨無仇不假,可卻偏偏不長眼,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陳芸微眼珠迅速轉動,眼角餘光瞥見地上一片鮮紅,是那個駕車的車夫躺在血泊裏,顯然已經沒氣了。
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她心裏亂成一片,仍然強迫自己努力冷靜思考,好想辦法救自己于危難之中。
“看你不過是個弱女子,這死了也可惜,隻是我們江湖人拿錢辦事,今日、你是必死無疑了!”
“還同她廢話什麽,一個女人不安分守己,跑去勾、引别人的男人,有此下場也是她活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