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離間之計
謝家三房一走,外頭百姓沒聚多久也便散了。
回到府中,先前備好的膳食已經被處理掉,廚房先一步得了吩咐,正另備晚膳。
花廳中,安神香靜靜燃着,絲絲縷縷在廳内蔓延開來。
幾人剛一坐下,下人便奉上熱茶。
擺手打發了下人出去,謝宜溫聲道:“柔兒,趙小姐,你們兩個可是将大家都給瞞住了,如今事了了,明兒誰也不準去鋪子,都在府上歇着。”
謝芷柔含笑應了,陳芸微垂首,半晌才點了點頭。
謝家這和樂的氛圍是她在陳府從未見過的,即便對着一個外人,他們竟也不吝惜善意。
晃了晃神,陳芸微起身告辭。
“謝老爺,夫人,芸微忽覺身子不适,少陪了。”
幾人一肚子話要問謝芷柔,便沒留她。
門将将掩上,謝芷姝便哼哼了聲,“怪不得先前姐姐不叫我跟着陳小姐,原來你們才是一起的,倒把我蒙在鼓裏。”
謝芷柔按了按額角,解釋道:“裏裏外外都有人盯着謝府,隻是知道的人少了穩妥些,并非有意瞞你。”
“姐姐眼裏,我就是這樣不靠譜的人?”
謝芷姝更加不服氣地瞪着眼,非要謝芷柔給個說法。
“哪裏是信不過你,你這樣做了,更容易讓人相信我們和芸微起嫌隙,将計就計罷了。”
“當真?”
“我騙你做什麽,眼下不都跟你說了,可沒再瞞你半句。”
見她面色如常,謝芷姝嘟哝着信了,沒再揪着不放。
這邊一家人和樂融融,另一頭,東衙門獄中。
女子的咒罵聲隐隐傳入耳中,謝芷絮轉了個身,面朝牆壁坐着。
她絕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明日布告便要發出,到時可就真沒轉圜的餘地了。
角落裏,胡亂堆疊的被褥散發着黴味。
她稍一動作,幾隻碩大的老鼠亂竄出來,甚至有一隻慌不擇路,鑽進了她裙底。
“來人——”
謝芷絮失聲驚呼,瘋了一般起身蹦跳。
看到老鼠跑開,她才脫力靠在牆上,任由斑駁的石灰蹭了滿身。
官差姗姗來遲,譏諷道:“一個死刑犯,還真以爲來這地方是來享福的?”
謝芷絮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當即便要發作,臨了冷靜下來。
“你過來,我有話與你說。”
官差将信将疑,并不動彈,“你說就是了,我在這兒聽得見。”
謝芷絮微一抿唇,将頭上的珠钗摘下,無聲抛了過去。
眼前一亮,官差态度熱絡不少,靠近了門口的空隙。
“你幫我帶紙筆進來,我寫封信……”
“不行!”
手中的珠钗瞬間成了燙手山芋,官差猛地扔回來,低聲道:“這要是叫人發現了,我可是要跟着砍頭的。”
不待他走,謝芷絮将腕間一隻色澤通透的镯子摘下,并着餘下幾隻珠钗遞過去。
“這些夠你下半輩子過活了,拿着銀子遠走他鄉還比不過幹這苦差事嗎?”
镯子成色過好,即便對此沒什麽研究,官差也一眼看出并非俗物,腳下有些邁不動步子。
見他動搖,謝芷絮又往前遞了遞,“隻是送信出去,并非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你隻要小心一些,不會有人知道的。”
喃喃低語帶着無盡誘惑,官差神情變換,緩緩伸出手。
“這就對了,趁不到交接的時辰,快去罷。”
入夜,街頭正是熱鬧的時候,一人慌裏慌張走近得月樓,一隻手緊緊攥着衣袖。
眼見要到門口,斜刺裏忽然沖出一人,将他拽到一邊。
“信呢?”
“什麽信?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官差将手往身後藏了藏,眼睛四處亂瞟着。
“我從衙門跟着你過來的,沒直接告發便是在給你機會了,要是你還裝模作樣,咱們就去秦大人面前說。”
風甯懶得跟他廢話,一隻手在他面前攤開。
身子一僵,官差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心中卻還存着幾分僥幸。
“你這人真是莫名其妙,都說了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要回去了。”
說罷,官差試探着轉身,腳下刻意放緩不少。
風甯斜斜往牆上一倚,并沒有要追上去的意思。
堪堪走出兩步,官差停在原地,肩膀耷拉下去,“我把信給你,這事你不能告訴旁人。”
“她讓你把信給誰?”
“得月樓宋掌櫃,她說隻要我一提宋掌櫃的名字,就有人告訴我該怎麽做。”
已經開了口,剩下的說出來也就變得簡單,沒用風甯多問,他自己全交待了。
風甯将信折了兩折,收進袖子裏。
以爲沒了自己的事,官差擡腳便走。
“站住。”
心跳漏了一拍,官差轉身時呼吸都停滞了瞬息。
“回去告訴他,信已經送到了,什麽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小的明白!”
未及說完,官差急急應聲。
早知道就不該接這差事,報酬還沒拿到手,險些惹禍上身!
回到謝府,謝芷柔正在屋内等着,見她進來,微一擡眸。
風甯上前,将信交到她手中。
“說是給得月樓宋掌櫃,奴婢已差人問過,得月樓并沒有一個姓宋的掌櫃,是個假名。”
謝芷柔将信看過,随手擱在了桌上。
“去找個會模仿字迹的來,在上頭添幾句。”
“奴婢略懂一二,您若是信得過,不如就讓奴婢來?”
“你會?”
微有些詫異,謝芷柔擡頭看她。
“先前粗略學了些,謝二小姐這字迹并不難仿,不若奴婢先寫在旁處,您看過再做決斷。”
“也好,省了在去找人,你去取筆墨罷。”
無關信不信任,這事情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能仿得出就最好了。
寥寥一行字落在紙上,謝芷柔細端詳了,眉間露出些滿意的神情。
“你先前的話實在謙虛,就在這後頭寫,加上……”
夜半時分,外頭已然十分靜谧,亮着燭火的人家少之又少。
太子府中,慕容諺滿臉陰戾,猛地将手中信紙揉成一團。
“這個瘋女人!”
送信的人立刻跪倒在地,低垂着頭不敢看他。
“竟敢威脅本宮,本宮偏就——”
話到嘴邊,慕容諺忽一遲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