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操之過急
“來人,去請太醫!”
死死按着并不緻命的傷口,管家厲聲吩咐了句。
另一個舞姬已經癱坐在地,就要眼珠子也僵着,動也不敢動。
刺客被帶下去,慕容諺怔怔看看落在地上的劍,一抹血迹在上面格外顯眼。
要傳太醫,慕容諺遇刺之事自然瞞不住慕容恒,彼時他正要歇下,聞言坐直了些。
“傷勢如何?”
“太子府的人隻說要請太醫去,看那樣子,似乎傷得不輕。”
太監哪知道這個,胡亂揣測了兩句。
“讓錢太醫去,這幾日就在太子府住下。”微一阖眼,慕容恒挑了個太醫出來。
“是。”
虞侯府。
“遇刺?”
謝芷柔正色,看向倚在窗邊沒個正形的人。
“傍晚時候的事,去宮裏請太醫的動靜太大,最遲到明天,京城人盡皆知。”
蕭楚晟說着,嗤笑了聲,“這招苦肉計用的倒是好,就看陛下如何決斷了。”
他既如此說了,謝芷柔絲毫沒有懷疑,順着這話道:“若傷勢過重,朝中在推波助瀾,解了禁足也非難事。”
“重傷才該靜養,他操之過急了。”
征銀之事慕容恒還未消氣,他這一招卻是在火上澆油了。
“太子府中竟沒人勸着,都由着他這般冒失?”思及前幾次的事,謝芷柔總覺得慕容諺不該這樣糊塗。
說起這事,蕭楚晟當即邀起功,“就是因爲有人勸,他才會這麽做。”
“你安排的?”
看着蕭楚晟的神情,謝芷柔不做他想。
在慕容諺身邊做手腳,有這個本事,又有動機的,她面前這人可不正是一個。
“有貢丹在,陛下始終會留着他,那就隻好在旁的事情上給他找些不痛快了。”蕭楚晟抿了抿唇,顯然不打算就這麽翻頁。
他可是想要謝芷柔命的,回禮才剛剛開始。
“對了。”
謝芷柔正琢磨他的心思,見他又從袖中取出個什麽,直接擱在了桌上。
“那香料小爺我帶回去了些,讓人另作了份出來,姑姑聞着不會有問題。”
聞言,謝芷柔面上閃過一絲詫異,“你知道我想怎麽做?”
即便是跟衛徇,她也隻說了一些需要他配合的地方,可蕭楚晟一回去就讓人着手準備香料,明顯是猜出了她的打算。
“大概知道,将計就計?”
隻是想着萬一能用上,吩咐下去時,蕭楚晟并沒想這麽多。
“我正愁直接讓香料失蹤會叫蔡氏起疑,你倒準備巧了,這香料做起來不是應該很難麽,這才半天不到,怎麽就……”
非是質疑,謝芷柔隻是有些好奇,蕭楚晟手下到底還有什麽能人異士。
蕭楚晟哼了聲,仰着下颌很是驕傲,“能用就成,怎麽來的可不能告訴你。”
倒推方子,重新制香自然來不及,可若是刀夾在了制香師的脖子上,用半成品去改,那就簡單多了。
他有意賣關子,謝芷柔也不追問,取了香料出來試用。
薄煙逸散,滿屋都充斥着濃厚的香氣,果真跟蔡氏那兒的一樣。
“這下你可幫了大忙了,想要什麽謝——”
猛地想起他先前讨過的那些不着調的謝禮,謝芷柔頓了頓,“先記着吧,此間事了再談謝禮的事。”
“若是小爺我偏要現在收謝禮呢,柔兒給不給?”
看出她耳尖泛紅,蕭楚晟故意湊近了些,姿态好不親昵。
謝芷柔上半身往一旁斜了些,“夜深了,小侯爺今夜這是不打算回去了?”
“那就看柔兒答不答應了,你要是不介意榻上多個人,小爺就勉爲其難将就一眼。”
原是送客的話,蕭楚晟卻偏要曲解,故意走向閑置的軟榻,“讓人再備一床被褥就是了,柔兒意下如何?”
額角跳了跳,謝芷柔起身,親手幫他開了窗。
“夜深露重,小侯爺請罷。”
見她有些惱了,蕭楚晟也不再賴着,故作喪氣地應着聲,“好好好,這就走……”
說着話,人到了謝芷柔身邊,忽然将她擁入懷中。
“美人在懷,謝禮就不必了。”
灼熱的氣息落在耳後,謝芷柔耳後頃刻紅了一片,像是被什麽燙到一般。
蕭楚晟一觸即離,趁人還沒反應過來,身形無比靈活地翻了出去。
屋中歸于平靜,謝芷柔卻怔愣許久,才緩緩擡手,撫上一側耳垂。
溫熱的觸感似乎真實存在,又好像隻是她的錯覺。
夜色漸深,謝芷柔熄了床邊最後一盞燭火,摸索着睡下。
另一邊,太子府卻是燈火通明。
跪在地上的錢太醫糾結萬分,低頭不敢看靠坐在床頭的慕容諺。
“考慮的如何了?”
慕容諺耐心告罄,身子動了動,衣襟微敞,露出身上包紮的痕迹。
錢太醫一個哆嗦,含糊道:“太子殿下,非是下官不從,隻是這欺君之罪……”
“你本宮說的做了,父皇未必會知曉,若是不做,這太子府的大門,錢大人可就未必走的出了。”
話說到這份上,哪裏還有錢大人拒絕的餘地,他臉上冒着虛汗,讷讷半晌。
“下官遵命。”
“這就對了,已經讓人收拾了屋子出來,這幾日就辛苦錢大人了。”
慕容諺眼睛彎了彎,内裏不含分毫笑意,“明日宮中來人,錢大人知曉該怎麽說罷?”
“殿下傷及要害,需得好生将養着。”
錢太醫閉了閉眼,說出違背内心的話。
一夜難眠,約莫是下朝的時候,宮中果然來了人。
後頭幾人手中各捧着些珍惜藥材,無不是剛從庫房挑選出來的。
“陛下叮囑了,讓您務必養好了身子,正好這陣子沒差事,也不必擔心累着,刺客的身份陛下已經讓人在查,您也不必憂心。”
拳頭攥緊了些,慕容諺再三确認,“父皇沒說别的?”
太監被他這樣子吓到,腳下退了幾分,“并未再說其他,宮中還有差事,奴才這便告退了。”
外頭,同錢太醫了解情況的人也正好問完,一行人同來時那般,走得幹脆利落。
故意讓臉色蒼白虛弱的慕容諺喘着粗氣,直至腳步聲徹底消失。
錢太醫一腳邁進門便看到這一幕,忙要退出。
“進來。”
面色微變,錢太醫深吸了口氣,磨蹭着走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