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點點頭,眸光如炬,不知在想什麽。
謝文馨對謝芷柔的恨意淡了些,但她又怎麽甘心線索就這麽斷了,咬着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般:“那你有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
“這……”謝芷柔爲難的低了低頭,眸子閃爍着猶豫不決。
謝文馨立即覺得她不對勁,怒喝:“你心虛什麽?快說!”
謝芷柔被她這般吓了一跳,身子微微發抖,細聲道:“我并沒有看到什麽可疑人物,可是……大姑姑這般一說,我便想起來昏倒了送回房中的七妹妹……”
“對了!謝、芷、彤!”謝文馨回想起來,怒極反笑,“母親,想必您也知道今天發生的怪事,今日那謝芷彤穿了跟我一樣的衣裳,被我當衆訓斥了一頓讓她去換掉,她心中定是怨恨我,這才出了毒計!”
隻有謝芷彤一直沒有出現在衆人視線裏,況且還和她結上了仇,聯想前因後果,謝文馨愈發覺得是謝芷彤所爲!
就在這時,謝芷絮站了出來,福身行禮,輕聲道:“姑姑,沒有證據前切莫冤枉了七妹才是,七妹今日受驚落水,身體那般不适,更未曾踏出房中,一直安安分分,怎會做出那等事。”
“哼!若是真如你所說那般乖巧,她還會在房中亂砸亂扔東西!心中指不定在想怎麽謀害我!”謝文馨冷眼看着她,大房的院子與她的離的近,怎會聽不到謝芷彤在屋裏大發脾氣。
謝文馨尖銳的指甲都死死陷入了肉裏。
“好了,吵的老身頭都疼了!”程氏乏倦的揉了揉額心,“芷絮說的不錯,凡事講究證據,這件事便先讓人仔細查證,在沒有找到确鑿的證據之前都給我消停會兒。”
“母親!!”謝文馨難以置信的看着她,眸中不甘猙獰幾欲溢出。
“出了這等事,難道你還想鬧得沸沸揚揚傳出去遭人笑話不成?”程氏雖然疼謝文馨,但事關謝家聲譽,又怎容得她鬧騰。
謝文馨面色發白,死死咬着唇。
“至于李公子……”程氏眸光複雜看向李文浚。
李文浚一個激靈連忙挺直背脊,額頭留着冷汗,指天發誓:“老夫人,既然我與謝姑娘已有了夫妻之實,我願三書六聘,十裏紅妝迎娶謝姑娘,此生定不負她!”
謝文馨臉色又青又白的看着李文浚,嘴上沒說什麽,卻打心眼裏瞧不起這個小官員。
不過是虞修文的娘家表弟,沒權沒勢靠依附着武安侯府打秋風罷了,憑什麽娶她?!
她要嫁的是那尊貴的王侯勳貴!
“母親……”謝文馨正想讓程氏将人處理了以絕後患,便見程氏歎息着看了她一眼,“馨兒,李公子儀表堂堂,以你的身份嫁過去也是尊貴的正夫人,誰都不敢欺到你頭上來,李公子,你說對嗎?”
今日的事就連太子小侯爺等人都親眼瞧見了,她萬不能暗中解決了李文浚的。
“自然!我定對謝姑娘掏心掏肺,萬死不辭!”李文浚哪敢有怨言。
謝文馨唇瓣都恨的咬出了血來,心中清楚程氏已經決定了,她再如何說也沒用,充血的眸死死瞪了李文浚一眼,哭着跑了出去。
“來人,送李公子出去,相信李公子不日便會來府下聘,屆時老身還要親自準備才是。”程氏面上笑呵呵的,語氣卻暗含威脅。
“老夫人放心,李某定給謝姑娘一場盛大的婚禮!”李文浚恭謹無比,在小厮送行下不敢停留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般飛快的離開了謝府。
若是早知會出這檔子事,他死都不會踏進謝府半步!
正廳裏,老夫人沒發話,誰都不敢擅自離開。
自己寶貝的女兒受到這等對待,程氏心中自是大爲不快,找不到幕後真兇,心裏那把火遲遲不滅。
“看來老身還是對你們太過寬容了,竟養出了這麽一個無情無義下黑手的畜生,若是被老身逮着了,休怪老身翻臉不認人!”
程氏發了火,還是覺得不暢快,冷厲的掃向謝芷柔。
“還有你,一名未出閣的女子,竟私下跟小侯爺相會,還害小侯爺落了水,還好小侯爺沒有怪罪,否則你拿什麽賠禮?!謝府供你吃的穿的,一天天淨會給謝府惹事,回去後給老身在院裏呆着好好反省!”
謝芷柔眸中染着内疚自責,乖巧的應聲道:“謹遵祖母教誨。”
“都散了吧!”程氏在丫鬟攙扶下離去。
謝芷姝高高提起的心霎時落了下來,幾步跑到謝芷柔身邊,忍不住埋怨嘟嚷:“祖母真是的,找不到兇手竟然遷怒姐姐。”
“噓,小心隔牆有耳,這些話不可亂說。”謝芷柔連忙止住她,心裏不但沒有爲老夫人的遷怒心生不滿,反而壓着心口的一塊石子微微松動,讓她松了一根神經。
隻要姑姑今生不用嫁給李文浚,這事便是她們賺大了,小小的禁足算得了什麽。前世,他們靠着姑姑在李家,逼着姑姑回家來要了多少銀子,最後又是有多少銀子入了謝家大房二房的口袋,偏生三房卻是蒙在鼓裏。
既然前世他們打着這樣惡毒的心思,那麽今生就讓他們自己嘗一嘗入火坑的滋味。
謝芷姝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懂爲何謝芷柔會露出慶幸的表情,撓了撓頭也沒有多想,跟謝芷柔一起回了院子。
謝芷柔的心情好像變明媚了許多,謝文莺來時就敏銳的察覺到了。
屋子裏隻有她們二人。
謝文莺關上門,抿唇複雜的看着謝芷柔。
“姑姑怎麽這幅表情?”謝芷柔輕笑,謝文莺那神色夾着幾分憂愁怅然,還透着隐隐的探究疑惑。
“姑姑有件事想問你。”謝文莺猶豫着,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才不顯得唐突。
“姑姑可是想問大姑姑的那件事情?”謝芷柔不想讓她爲難,便先發的提起了,聲音輕柔淺淡,沒有半分意外。
謝文莺壓低聲線,緊張的問道:“你老實跟姑姑說,大姐那件事你是否參與其中?”
謝芷柔輕歎了口氣,知道自己終究是瞞不住的,況且她也不想對謝文莺隐瞞,淡淡的點頭:“是我做的。”
“什麽?!”謝文莺瞪大了眼,旋即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了些,連忙捂着嘴,震驚的看着謝芷柔,急急的低聲道:“你爲何要這麽做,老夫人的話并不是說着玩的,要是被查出來,那你便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