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芷月又痛又難受,委委屈屈的叫了聲娘,就什麽也說不出了。
裴氏咬牙:“月兒你放心,等你傷口處理好了,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母親,母親一定會爲你讨個公道!”
謝芷月流着淚點點頭,那臉色蒼白淚痕點點的模樣,讓裴氏的心都碎了,對造成她女兒深受其害的始作俑者更是氣憤仇恨。
整整一個時辰,醫女才将謝芷月的傷給處理好,包括膝蓋上的紅腫也敷了藥。裴氏看着自己的女兒被人這般磋磨,心疼不已,心裏的怒火更甚。
“都怪母親沒有保護好你,才讓你如此遭罪。”裴氏自責着,見謝芷月好了些,才敢開口:“究竟她們如何害你成了這樣,月兒,你如實說來。”
面對母親,謝芷月哪還會隐瞞,一五一十的将事說了,說完還咬牙切齒:“母親,一定要給謝芷柔一點教訓,都是因爲她,才害得我被四公主毆打,我恨極了她!”
謝芷柔自然要教訓的,但是謝芷月說,連裴靜湘也在四公主面前爲謝芷柔說話?
畢竟是自己的侄女,裴氏不相信裴靜湘會這麽做,想了想沒有立刻決定,而是讓沉香出去,将裴靜湘叫進來當面對質。
沉香去了,不一會兒裴靜湘便匆匆趕來,一見到裴氏,自知今日的事對不起姑姑,立刻就拜倒下來:“姑姑,湘兒對不起你和月兒!”
謝芷月看到她,神情立刻激動起來:“你還敢來,若非因爲你站在謝芷柔那邊替她說話,我能被四公主這麽欺負嗎?”
裴靜湘跪着挪到裴氏身邊,哀戚道:“不是這樣的,當時,當時我是有苦衷的,月兒,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求你能原諒我,但還請聽我解釋,如果你聽完還覺得我錯了,今後,今後姐姐什麽都聽你的,一定爲自己的行爲贖罪的。”
“關鍵時刻,你爲了謝芷柔那個賤、人而抛棄我這妹妹,做都做了,現在跟我說你有苦衷?你以爲我還會相信你嗎?”謝芷月滿是怒意的吼道。
若非裴靜湘給的緻命一擊,她也不至于沒有翻盤的機會,就被四公主毆打。
裴靜湘流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慌張道:“我,我知道自己錯了,月兒你不原諒也是應當,隻是,隻是這事我真的是有苦衷啊!”
“我不想聽,你走吧!”
“月兒……”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裴靜湘見謝芷月還是一副不理會她也不想聽她說話的模樣,眼神一暗,頹然道:“罷了,一切結果是我罪有應得,我既然做了錯事,理應承擔後果,月兒,是姐姐對不起你,你多保重。”
說着,朝裴氏拜了三拜,什麽也沒說,黯然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湘兒!”裴氏叫住了她。
“娘!”謝芷月明顯不贊同。
裴氏拍了拍謝芷月的手,溫聲道:“咱們是一家人,你與湘兒自小一起長大,難道還不了解她嗎?難道真要因爲一時的誤會,就丢了這姐妹情分?”
謝芷月想到從前裴靜湘對自己的種種好處,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到底沒再說什麽,隻是别過臉去,不再看裴靜湘。
裴氏朝裴靜湘招了招手,說道:“不是說有苦衷嗎?你直接說出來,月兒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姑母相信你是個好姑娘,沒道理因爲外人就淡了這姐妹情分。”
裴靜湘臉上揚起一絲驚喜,立刻朝母女兩奔過來,感動道:“姑母還願意相信湘兒?”
裴氏點點頭,目光沉沉,做出一副寬容的姿态。
她當然是介意的,裴靜湘竟然在關鍵時刻舍了自己的女兒,害女兒被公主毒打,任誰都不能不往心裏去,可裴靜湘終究是自己的親侄女,自己仰仗娘家的地方還很多,不管爲了什麽,她都應該保全這段同氣連枝的關系。
裴靜湘當然不知裴氏的顧慮,見她願意給自己機會,立刻一股腦兒的将方才來的路上編的理由給說了。
謝芷月将信将疑:“所以你這麽做,初衷竟是爲了維護我?”
裴靜湘連忙點頭:“你是我妹妹,我不維護你維護誰?你以爲我真的會想着謝芷柔嗎?我隻是沒想到,四公主會是那樣一個脾氣,月兒,終究是我害了你。”
裴氏未發一言,靜靜辯别裴靜湘這話的真實性。
她說當時情況緊急,頭面已經摔了,從四公主的角度看去就是謝芷月自己丢的,她們一味否認反倒給人不好的印象,而且那會兒,謝芷柔已經說了,會賠一套一模一樣的頭面給四公主,四公主也已經有隐隐松口的迹象了。
可偏偏,謝芷月缺堅持是謝芷柔摔了頭面,四公主自然惱羞成怒,如此情況之下,裴靜湘一心想着對方是公主身份貴重不好招惹,便想讓謝芷月息事甯人早點脫身,所以就沒有爲謝芷月說話。
誰知四公主如此暴脾氣,竟然會對謝芷月下手,打得她滿身是傷!
這或許是一部分原因,更深層的原因,恐怕隻有裴靜湘自己知道了,裴氏看得出來,裴靜湘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爲她根本不願意得罪兩位公主。
至于她爲什麽不願意,或許是因爲如她所言懼怕公主的權勢,又或許,有自己的原因吧。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謝芷月已經傷了,眼下還是修補兩姐妹的關系要緊。
權衡片刻,裴氏已經做了決定:“湘兒說的也不無道理,當時你們若是不糾結那個頭面是怎麽壞的,也許謝芷柔賠一個就能解決了,也不至于弄得個滿身是傷。”
“母親,難不成我這一身傷白受了嗎?”謝芷月不滿道:“都是謝芷柔那個賤、人非要跟我作對,我跟她沒完!”
“當然不能白受。”
裴氏咬牙切齒:“她加諸在月兒你身上的痛苦,我會讓她加倍還回來,咱們現在就到老夫人院裏去請她做主讨個公道!”
聽了這話,謝芷月這才好受些。
裴氏看了裴靜湘一眼,淡道:“到時候,還得多勞湘兒爲月兒作證才是。”
裴靜湘連忙道:“那是自然,姑姑放心吧,我已經因爲作錯證害了月兒一次,這次說什麽我都會護着她的。”
瞧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樣,裴氏心頭的那口氣,才稍稍落下去。
幾人聲勢浩大的朝老夫人所住的延壽堂走去,裴氏擔憂謝芷月的傷,想爲她準備軟轎,卻被她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