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屏退了想要上前攙扶的下人,搖搖晃晃的向謝府給他安排的房間走去,想要休息片刻。
路過假山聽到有人在談論壽宴的事情,本欲離開,卻沒有想到聽到了一個讓他感興趣的名字。
“哎,你聽說了嗎?芷絮小姐今日在老夫人的壽宴上作詩一首,真是我們謝家當之無愧的才女。”一名小丫鬟語帶豔羨地說道。
“嗐,什麽才女,我告訴你一件事情,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别人。”另一名丫鬟不屑說道,一副知道衆多,高深莫測的樣子,成功勾起了那人的好奇心。
“什麽事啊?說來聽聽。”
“我前些日子見城中書坊的先生來了府中,給二小姐念得就是這詩。”
“你的意思是這詩是先生做的?”
那人趕忙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小心看了看四周:“這話可莫要讓人聽到了,小心二夫人将你發賣了!”
見她點頭,這才将手松開,又道:“這不是太子妃的位置空懸着呢,其實老夫人今日便是想讓大小姐和二小姐在太子殿下面前露露臉。不管太子瞧上哪一位,隻要謝家出個太子妃,那可是光耀門楣的事。”
“可惜了,大小姐今日也不知是出了什麽岔子,一支舞都沒跳完。”
“你要知道,兩位小姐,可這太子妃的位置隻有一個啊!”
“你的意思是……”
兩人還在不停地讨論,太子卻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本就被酒熏得有些泛紅的面容,此刻被氣得像猴屁股一樣。
可真是謝家的好女兒,幹出這種勾當就是爲了算計他。一個空有臉沒有腦,一個又滿肚子上不得台面的陰私,若是有朝一日他真的把這兩個女人娶回去,那他的東宮還不是要天翻地覆?
慕容諺怒極,可到底礙着謝家在朝中有些勢力,不願就此打破,最後隻得憋着滿腹怒火甩袖離開。
看到他離開的背影,雲溪自暗處走了出來,給兩個丫鬟手裏一人塞了一錠銀子。
“這事你們辦的不錯,這是賞給你們的,下去吧。”
兩個丫鬟接了銀子,自是千恩萬謝。
卻說這邊,謝芷絮慢慢靠近了獨自坐在亭中的裴靜湘。
“靜湘表妹怎的一人在這?”
“關你何事?”裴靜湘面色倨傲,掃了她一眼,語帶嘲諷道,“表姐何時能做這樣的好詩了,我怎麽不知道呀。”
“不過是讨祖母歡心罷了,表妹又何必與我計較。”謝芷絮神色微斂,“再說了,今日受盡好處的,可不是我。”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今日我們送上的壽禮你可有見太子殿下誇誰一句?隻有三妹妹送上的幾張素白的手抄佛經被誇了,一時間風光無兩,可見太子殿下現在對三妹妹可是高看一眼啊……”
謝芷絮一臉惋惜,并沒有把話說完,悄悄擡眼看向裴靜湘。
隻見她一臉陰沉,“她也配!”
她可沒忘了,上一回謝芷柔這個上不得台面的商女是如何硬生生讓她賠了那麽多銀子。回家後,母親将她好一通責罵,更是将她接下來幾個月置辦首飾衣裳的銀子全都取消了。
謝芷絮見狀,暗暗勾了勾嘴角,“論起來,表妹的才情遠在我們幾個姐妹之上。可偏偏太子隻贊了她,若是太子殿下對她生出些心思來,日後,怕是她就要爬到咱們姐妹頭上去了。”
此話說完,裴靜湘的臉色已經徹底地黑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憤恨。
謝芷柔好不容易清淨了一會兒,本還以爲能偷得浮生半日閑呢,卻沒想到不過是一會兒這麻煩又找上門了。
“三表姐今日可真是風光無限,連太子都稱贊你,那真是給衆姐妹長臉。”裴靜湘姗姗而來,臉上帶着笑,卻壓不住她那陰陽怪氣的語調。
“靜湘表妹客氣了,哪裏有什麽風光,不過是沒有鬧笑話罷了。”謝芷柔不冷不淡地回道。
她并不想與裴靜湘應酬,誰料裴靜湘卻半分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徑直在她面前坐下來,随後身後跟着的丫鬟奉上兩盞茶。茶湯碧綠,袅袅生煙,端得是好茶。
隻聽見裴靜湘道,“這是上等的雲霧茶,我拿來同表姐分享。”
謝芷柔笑了笑,心裏卻思襯,這裴靜湘突然間轉了性子,分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這般想着,她便沒有動那茶。
裴靜湘見狀,頓時不悅,這女人不過是得了太子一句稱贊而已,竟然還拿喬起來了。
“怎麽?表姐是看不起這茶?還是看不起我?又或者說謝家的家教本就如此?”
面對裴靜湘的咄咄逼人,謝芷柔越發覺得有古怪。
“表妹這是說的哪裏話,我隻是方才喝茶喝的有點多了,這會兒有些喝不下去了。”
見謝芷柔再三推脫,裴靜湘臉色微沉,冷笑道,“不過一杯茶水而已,表姐是真喝不下去了,還是看不起我?”
此時,一旁的雲溪忙上前,好巧不巧地正好站在石桌邊上,擋住了謝芷柔,“裴小姐,我家小姐确實剛喝了兩盞茶,不如,兩位先坐坐,一會兒再喝?”
裴靜湘向來嬌縱,見一個丫鬟也敢上前說話,頓時便怒了,直接将人推開道,“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謝芷柔見狀,也不甘示弱,“我說我喝不下,表妹卻硬要我喝,又是意欲何爲?還是說,這茶水中,另有乾坤?”
裴靜湘眼神閃了閃,有些心虛道,“能有什麽乾坤,我好心請你喝茶,你倒還數落我。”
謝芷柔懶得與其争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一飲而盡。
見她喝了,裴靜湘心裏總算舒服了,端起另一杯,淺酌起來。
“茶也喝了,便不陪表妹坐了。”
可是裴靜湘怎麽會答應呢?擡手便拉住了謝芷柔,笑容裏摻了幾分詭異:“表姐還未同我說這茶葉如何,怎可先行離去?”
謝芷柔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裴靜湘心下卻一陣痛快。
誰讓你觊觎太子,這茶水裏的瀉藥可有你好受的了。眼下,賓客們都還未散,一會兒謝家三小姐腹痛難忍急着出恭,落在一衆人眼中,豈不是丢臉至極。
隻是裴靜湘還沒得意多長時間,眼角不經意間便瞥見了謝芷柔唇角一閃而逝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