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長公主來了!”
一名貴女眼尖的看到長公主的身影,所有人視線頓時齊刷刷地望去。
隻見長公主左右簇擁着侍女,身着一襲廣袖月白織錦長裙緩緩朝衆人走來,舉手投足間透露着雍容華貴。
她掃視了衆人一眼,在看到謝芷柔時微微一頓,随即很快地離開。
她擡手随意一揮,眉宇間殷紅的花钿極爲惹眼,“我此前得了幾株南洋的稀有花種,名爲桔梗,諸位可盡情賞花,若有哪位姑娘喜歡的,本宮也不會吝啬。”
此言一出,衆人皆驚。
都說長公主府中的花最爲名貴,且不論價格,便是照料這些話都要花費數倍的人力物力,稍有差錯便無法存活。
饒是原本沒什麽興緻的人也開始興緻盎然地“賞花”,那視線在花叢中流連而過,試圖尋找最名貴的一株。
衆人心思各異的前來赴宴,因長公主一番話真正地開始賞花了起來。
裴靜湘眼珠子一轉,在她眼底花都長一個樣,看了一眼便厭了,比起此事,她倒不如利用今日這難得宴會,好好地大出風頭。
她打定了主意,清了清嗓子後,忽然道。
“長公主殿下,若隻是賞花未免單調了些。臣女鬥膽借着此地花團錦簇的盛景,讓諸位官家小姐在其中大展才藝,如此能增添幾分樂趣。”
長公主淡淡瞥了她一眼,神情不曾有任何變化,聞言輕輕颔首,“如此也好,就依你說的,諸位若是有什麽才藝可盡情施展,若是表現好的,本宮重重有賞。”
人群一下沸騰了起來,官家小姐視線不斷的往男眷望去,各個躍躍欲試了起來。
長公主命侍女臨時做了個簽子,讓打算顯露才藝的女子抽簽記名。
裴靜湘率先走上前,謝芷瑤緊随其後,有二人開頭,不斷有人鼓起勇氣上前抽簽。
雲溪見狀,低聲問着,“小姐,您可要……”
謝芷柔興緻缺缺地搖了搖頭,“我不喜歡出風頭,就坐在這安靜地看吧。”
豈料,她想安靜地待着,有人偏偏不願如了她的意。
抽完簽子的裴靜湘突然朝着她走來,謝芷柔擡首,就見裴靜湘伸手在她面前置了一根标有數字八的簽子。
謝芷柔不動聲色地開口,“裴小姐這是何意?”
裴靜湘嗤笑一聲,“自然是替你抽出場的簽子,如今你謝芷柔的名字已經記錄在名簿上。”
謝芷柔眉心微低,聞言連連冷笑,“我可不記得有讓你替我做這些事情。”
裴靜湘隻當她沒什麽拿出手的,譏嘲道:“你若是不上,就當着所有人的面‘反悔’劃掉你的名字啊,同我說這些有什麽用。”
說完,她得逞般示威一笑,扭頭準備她的才藝去了。
雲溪在她走後既憤懑又憂心道,“這也太過分了,小姐,這可如何是好?”
謝芷柔拿起那根木簽,上頭落字的黑墨還未幹涸,那個“八”已經變得模糊不清。
謝芷柔問道,“裴靜湘是幾号?”
雲溪去打聽了一會兒,回來覆在她耳畔低聲道:“裴小姐在您前一位上場。”
這一下,謝芷柔立即明白了她的心思。
她不緊不慢拿起桌上的茶杯,杯沿抵在唇瓣輕輕一抿,白皙的手指來回摩挲着杯沿。
她置下茶盞,朱唇輕啓,“既然她主動想來觸這個楣頭,我自然要順了她的意。”
園内很快被騰出一個偌大的場地來,兩側安置了不少桌椅,供人坐着觀賞,主位上坐着的自然是長公主,蕭楚晟,太子慕容諺三人。
先頭上場的女子皆是以才示人,吟詩作畫,很快的,便輪到了裴靜湘。
裴靜湘于萬衆矚目之中站起,她略帶傲然之色地瞥了謝芷柔一眼,胸有成竹地走到場中。
古琴被下人端在台中,裴靜湘朝主位三人款款行了一禮,嬌、聲道:“臣女今日演奏之曲,名春江花月夜。”
報完曲名後,她細細洗手焚香,以練習千百遍的姿态款款落座後,雙手置于琴弦之上。
流暢的樂聲自她指尖揚起,質樸多變的琴聲在衆人眼前編織出江南水鄉夕陽映江,晚風拂柳的景象。
台中女子指尖優雅的撥過琴弦,樂音如漣漪般層層泛起,似初夏水面上的一陣清風,聞者好似能感受到那股江南沁意。
活潑輕快的琴聲過後,漸漸變得低緩悠揚,直至最後一音落下,不少掌聲迎面而來。
裴靜湘起身朝主位行了一禮,聽到那些贊歎聲後,不免得意忘形了幾分。
她迫不及待看向台上,見蕭楚晟慵懶半倚在椅上,支肘撐着下颔,視線好像朝着某一處望去,注意力壓根不在她身上。
長公主神情淡淡,并未同旁人一樣,隻是微微點了點頭以示認可。
反倒是慕容諺滿意極了,他撫掌拍着,看向裴靜湘順眼了不少。
裴靜湘心内一喜,朝他露出盈盈笑意後退到席中,在經過謝芷柔身旁時,用隻有二人的音調說着。
“提早放棄也比上台丢臉好,謝三小姐,你覺得呢?”
謝芷柔輕嗤,起身将手中的木牌遞給記名的侍女,她直徑走到台中。
她一起身,蕭楚晟頓時收起那副閑散的姿态,他看着場中鎮定自若的女子,看得十分認真。
長公主将他一舉一動收入眼底,看向謝芷柔時,不免多了幾分關注。
謝芷柔行了一禮,并未同裴靜湘一般說了許多話,她從容自若地落座,手指輕撫着琴弦,眸底露出幾分懷念之色。
就在她彈弦試音時,“蹦”的一聲短促響起,琴弦竟驟然斷裂。
這一出讓所有人一愣,裴靜湘毫不掩飾眼底的幸災樂禍,“謝三小姐莫不是不會彈琴,不懂控制撥弦的力度,竟硬生生将琴弦繃斷了。”
謝芷柔依舊悠閑自若,對她的嘲諷充耳不聞。
蕭楚晟淡淡瞥了一眼裴靜湘,不屑的一嗤後,開口道:“不就是斷了根弦?來人,将我屋中的焦尾拿出來給謝三小姐彈奏。”
所有人頓時倒吸一口冷氣,驚愕地看着蕭楚晟。
焦尾?竟然是傳說中價值千金的名琴焦尾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