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綠柳重新出來,盆裏已經空了,她拿着空盆重新回到了來時的房間裏。
謝芷晴謹慎地在窗上豁開一個小洞,往裏悄悄看去,眼前的景象讓她猛地打了一個寒噤。
房間裏跪着幾個丫鬟,身上的衣裳已被血染髒了,她們緊閉着雙眼,臉上寫盡了絕望之意,淚痕漣漣。
她們兩手顫抖着向前伸着,手上已被劃破了幾道長長的口子,傷口處正往外淌着殷紅的血,一點點流入地上擺着的盆中。
在她們身後,更是站着另外一波丫鬟,一些已被放過血了,一些仍瑟瑟發抖地等待着酷刑的來臨。
雖然入目之處具是猩紅之色讓謝芷晴覺得有些滲人,但看着看着,她越來越壓抑不住心中的興奮。
現在謝芷瑤院中正在給丫鬟放血,她突然闖入撞破這一切,諒謝芷瑤也沒法辯解。
而隻要她手中握有謝芷瑤的把柄,将來謝芷瑤便要聽她的話做事。
謝芷晴急不可耐,興沖沖地直起身來,大喇喇地上前去敲謝芷瑤的門。
謝芷瑤沒想到這個時辰謝芷晴會來找她,她正等着去沐浴,卻被中途打攪了,有些不滿。
等謝芷晴進門後,謝芷瑤上下看了她兩眼,不耐煩道:“你來這做什麽?”
謝芷晴挑了挑眉,再也沒有過去在她面前的小心勁兒了,反而帶了些得色。
“或許該是我問問大姐姐在做什麽吧?妹妹我當真是沒想到,在外人面前那般熱心助人的大姐姐,原來背地裏如此心狠手辣,哎呀,這要是不小心被天下人知道了……”
謝芷瑤聽着愈發覺得不對勁,她蹙緊了眉頭,狐疑地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麽?”聲音中帶着點警示意味。
謝芷晴不緊不慢,眼神往謝芷瑤院中那個偏僻的房間瞟了一眼,示意謝芷瑤往那個方向看。
“喏,大姐姐不該不知我在說什麽呀,那邊此時在幹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應當不需我來提醒吧?”
雖然隔着一扇門,謝芷瑤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她還是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知道謝芷晴指的是她命丫鬟放血的事。
謝芷瑤心中陡然一驚,臉色很快沉了下來。
謝芷晴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變化,更加得意了,她笑了一陣後,旋即又斂去臉上的笑容,威脅似的開口。
“大姐姐,你應當知道,若是我把你的秘密公之于衆,那後果是什麽……”
她加重了語氣,一句一頓的,“什麽樂善郡主,什麽大楚第一美人,要是天下人知道你這都是弄虛作假,那你的名聲該臭了吧!”
謝芷晴的話如重錘一般砸在謝芷瑤心上,她猛地站起身疾走了幾步靠近謝芷晴,狠狠拿眼瞪住她,“謝芷晴,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見謝芷瑤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敢大聲沖她吼叫,謝芷晴也火了。
她極爲諷刺地道:“怎麽,敢做不敢認嗎?隻要我稍微透露一點風聲出去,便會有人去東郊細查,你做的這點破事早晚被捅出來,到時看你還敢不敢像現在這般威風地同我說話!”
謝芷瑤被徹底激怒了,她話音剛落謝芷瑤便擡手扇了她一巴掌。
謝芷晴不防備,結結實實挨下了這一掌。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謝芷瑤,沒想到謝芷瑤依然這麽犟。
她也不是好惹的人,立即便想還手,一手猛地扯住謝芷瑤的頭發,一手往她的臉上抓去,被謝芷瑤險險躲過。
但謝芷晴卻不願松開她的頭發,攥得死緊,把謝芷瑤扯得頭上生疼。
“啊!”謝芷瑤爆發出一陣尖叫,氣急敗壞地用手肘撞了一下謝芷晴的小腹,謝芷晴痛呼一聲,下意識後退了兩步,這下子兩人才總算分開。
隻是兩人吵鬧弄出的動靜太大,驚動了裴氏,焦急地趕來看發生了什麽,眼前的一幕令她目瞪口呆。
謝芷瑤頭發淩亂站得搖搖晃晃,謝芷晴捂住小腹半彎着腰,兩人惡狠狠地對視着,互不服氣,恨不得将對方撕碎了一般。
裴氏一進來便慌裏慌張地關門,質問二人發生了何事。
不等謝芷瑤阻攔,謝芷晴馬上怪裏怪氣地道:“您可知道大姐姐背地裏殘害丫鬟來養顔之事?我不過是在大姐姐面前提了一嘴她便急了,竟還出手打我。”
“大伯母,這您可得給我一個交代,否則我可就不能保證什麽時候嘴巴不嚴把大姐姐這秘密洩露出去了。”
裴氏心裏一驚,她隐約知道謝芷瑤在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但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今天竟從謝芷晴的口中聽到了原委。
謝芷瑤不屑地嘲諷道:“你跑到我面前說這些,不就是覺着手裏有了我的把柄想要威脅我嗎?謝芷晴,别以爲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那又如何?既然知道,你便不該用這種口氣同我說話!”謝芷晴憤憤道。
裴氏一時失措,她當真怕謝芷晴把事情捅大了,于是跟謝芷晴商量道:“晴兒,瑤兒也是一時糊塗才跟你置氣,你可千萬不能把事情往外說,你想要什麽便提,我們盡量給。”
裴氏心裏也氣謝芷晴,但還是盡可能好聲好氣地跟她說話。
誰知這樣一來,謝芷晴更來勁了,爲了從裴氏手中多撈點好處,她開始嚷嚷起來,“大伯母,您以爲一點小恩小惠便能打發我嗎?”
“不是我說啊,大姐姐這态度可得好生改改,老對我指手畫腳,方才還欲對我動手。大伯母,您看……是不是該讓她給我爲過去的行爲賠個罪?”
謝芷晴料定她們不敢把自己怎麽樣,于是得寸進尺,昂起頭看謝芷瑤,話卻是對着裴氏說的,不停用言語激二人。
謝芷瑤可不是善于忍氣吞聲的人,她緊盯着謝芷晴,眼裏幾乎要湧出血氣來。
“喲,大姐姐心裏還有氣呢?大伯母,這可就不能怪我了,大姐姐死性不改,那便别怪我不客氣了,把這秘密公之于衆,我也算是爲那些丫鬟好,做了件善事。”
謝芷晴輕蔑地一笑,不看她們,作勢便要往屋外走,她知道謝芷瑤和裴氏不會這麽輕易放她走的,一會還不是得順着她的心意說話,
謝芷瑤确實忍不下這口氣,謝芷晴既然知道了她的事,那就得付出一定的代價。
隻有死人的嘴最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