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日上三竿的時候,謝芷柔正在屋内與謝芷姝閑聊,忽聽得外面一陣喧鬧。
看起來好像是發生了什麽大事,謝府上下亂作一團。
風甯領謝芷柔之命,去外面看了看情況,不一會便返回屋中。
“禀小姐,是二房出了事,五小姐不知爲何……被人殺了,現在好多人都圍在她房門外,大家都想知道這是誰幹的,隻是好像還沒查出兇手來。”風甯沉聲道。
謝芷柔整個人動作一滞,看向風甯的眼神都帶了驚詫之意,“謝芷晴死了?竟這麽突然?”
謝芷姝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欲言又止。
風甯把她打聽到的事情描述了一遍,謝芷柔才總算知道外頭的騷亂從何而來。
據謝芷晴的丫鬟所說,謝芷晴昨天用完晚膳過後就不知到哪兒去了,但她提前打了招呼說不必跟着她,于是丫鬟們便以爲她有要事需要出門。
直到今天早上,丫鬟照往常一樣來叫早,卻一直無人應答,一看謝芷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以爲是昨夜回來晚太累了,便沒吵醒她。
後來是因爲張嬷嬷說有事要找謝芷晴,丫鬟才不得不再次推門進去想把她叫醒。
這一來可不得了,丫鬟驚恐地發現謝芷晴并不是睡得太沉,而是斷了氣,在脖頸處可以清晰地看見幾道傷口,傷口很深,周圍都是已經幹涸的血。
丫鬟受不住這樣的沖擊,當即便尖着嗓子叫了出來,把外頭的人一驚,一下子圍了好多人來看。
當大家得知是謝芷晴遇害時,場面更是一發不可收拾,整個二房都亂哄哄起來,衛氏急沖沖趕來,當場暴怒,嚷着必須要揪出兇手,最後氣得去找謝老夫人評理了。
謝老夫人一出面,便幾乎驚動了整個謝府,各房紛紛出來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聽完後,謝芷姝小臉都吓白了,在她看來,謝芷晴好歹也是府裏的小姐,怎麽一下子就丢了命呢?
相比之下謝芷柔鎮定得多,但還是不自覺微微蹙起了眉。
不過,她忽而想起昨天的事來。
謝芷晴拿到謝芷瑤的把柄後,肯定是立刻做了些什麽,以至于惹怒了謝芷瑤。
謝芷柔猜測,殺害謝芷晴的人八成是謝芷瑤。
隻是沒想到謝芷瑤竟出手這麽果斷,才過了一夜就把人解決了。
謝芷姝雖然害怕,但更多的還是好奇,她因有滿腔的疑問,不停與謝芷柔說着話,猜測背後的原因。
恰在這時,雲溪進來跟她們說,謝老夫人召集所有人到正堂去。
二人對視一眼,明白該來的還是來了。
府中有小姐出了事,謝老夫人肯定要大發雷霆追究責任的。
她們不敢多耽擱,簡單梳洗了一番便匆匆趕去了正堂。
謝老夫人坐在上座,緊閉着雙眼,面色鐵青。
正堂裏鴉雀無聲,但是大家都在緊張地交換着眼色。
等到人到齊以後,謝老夫人終于有了動作,緩緩睜開眼睛,冷冰冰地掃視了所有人一圈,似要将人看穿一般。
謝芷柔也悄悄地觀察了一下其他人臉上的表情,裴氏一臉淡然,衛氏則是氣得發抖,眼眶都泛着紅。
“你們可知老身今日找你們所爲何事?”謝老夫人話中不帶一絲感情。
衆人面面相觑,一時間無人敢應答。
昨日謝老夫人還因爲高貴妃派嬷嬷來府中樂呵得很,此刻卻忽然性情大變,臉上烏雲密布,仿佛随時便要轟雷。
終于,謝老夫人還是壓抑不住心中的火氣,方才冰冷的臉上開始扭曲起來,皺紋深深地擠在一處,她一掌拍向身旁的桌面上,語氣裏是無法遏制的怒意。
“想我堂堂謝府,有朝一日竟然出了人命!當真是謝家的恥辱!恥辱啊!”謝老夫人說着,因太過發狠,到最後時猛地咳嗽了幾聲,身旁的嬷嬷趕緊上前遞上帕子。
謝老夫人長歎一聲,緩了緩心中郁結的氣,繼而擡眸,眼神又是淩厲如刃。
“五丫頭晴兒方才被發現在自己的床上斷了氣……在場的,有誰知道背後發生過什麽嗎?誰能來告訴老身,到底爲何會發生這樣的事!”
堂下一片寂靜,見無人出聲,衛氏首先開了口,說話間還帶了點哭腔。
“母親,您瞧瞧這些人,一出了事個個都縮頭往後躲,這可是一條人命啊!既是如此,那我便要出來說一句話。”
“方才我們在晴兒房中牆上看到了個‘三’字,那定是晴兒匆匆留下的有關兇手身份的線索,故而我猜,動手害晴兒之人必是與三房有關!懇請母親明察,爲晴兒做主!”
衛氏說完,轉而對着姜氏怒目而視,眼神又不經意地往謝芷柔身上瞟,毫不掩飾她的針對。
謝芷姝一開始還低着頭默默聽着謝老夫人訓話,一聽到“三”這件事,猛地一激靈,擡頭不可置信地看向衛氏,有些氣憤,脫口而出道:“怎麽可能!”
一提到“三”,大家肯定第一時間會聯想到“三房”,更進一步的話,還會想到“三小姐”謝芷柔,這好端端的怎麽就扯上她們了!
謝芷柔也沒想到會有這一茬,這個細節是風甯不曾對她提過的。
風甯說她到時人已圍了很多,謝老夫人也到了,她不能離房間太近,隻能攔住謝芷晴的丫鬟問詳細情況。
爲了把事情還原得更清楚些,風甯還問了好幾個人。
假如真是謝芷晴在牆上留了遺言,這麽大的事情,沒道理那些人都閉口不談。
謝芷柔一開始聽到衛氏說時,還懷疑她話中的真實性,但見謝老夫人沒有更多的反應,才知道應該确有此事。
謝芷晴怎會臨死前還要栽贓到三房頭上,她更恨的應當是害死她的人才對。
這樣一想,謝芷柔逐漸把思路理清楚了,丫鬟早晨發現謝芷晴屍首時,牆上或許還沒有那個字,所以多數人不知它的存在。
所謂的“三”,應當是謝芷瑤或是裴氏趁亂才寫上去的,目的就是把嫌疑轉到三房身上。
真是拙劣的伎倆,謝芷柔在心中冷笑。她本不想蹚這趟渾水,但既然大房的人硬要拉三房下水,她便不能坐視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