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芷柔想,那女子自稱民女,便不是府中的丫鬟,難怪在首飾鋪見到她和謝芷姝時沒有特别的反應,隻以爲她們是普通的客人故意要找茬她的,方才也沒有向衛氏解釋見過她們的事。
如此想來,衛氏應當是到府外面雇來了幾個家境不甚好的姑娘,許諾事成之後把首飾賞給她們,她便可避免留首飾在手中将來露餡。
第一天的女子有意将簪子上的珠子卸下來,雖然簪子有損,但那珠子仍是有一定價值的,随後的兩個人則是以假換真,自己留下了真品。
“小姐,平日裏我們鮮少出門,故而不知外頭的事,但奴婢方才在街上走一遭後,偶然聽見有人在說咱們鋪子的不是。”風甯忽然面露難色,說道。
據風甯所說,外面已經漸漸有了些風聲,在傳首飾鋪近來以次充好,已經有了好多人買到糟心的東西,互相提醒着不要上當。
這樣的情況也不難猜想,常有身份尊貴的貴女和夫人到首飾鋪去,她們輕輕一句話,便能掀起不小的風浪。
以訛傳訛之後就更甚了,雖然大家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麽,但心中卻會對鋪子生出點不好的印象來。
此外,更别提還有衛氏在背後推波助瀾。
這應當就是衛氏主要的目的了,潛移默化中敗壞鋪子的名聲,影響平日裏的生意,最終牽引到謝芷柔乃至三房身上,讓她們嘗到苦頭。
首飾鋪的掌櫃一心隻知經商,哪裏懂得這些彎彎繞繞,發現不對後也頂多找到生事之人要回賠償,衛氏還是得以在背後樂呵。
這次倒幸有蓮兒也在鋪子中幫忙,她曾在府中做姨娘,也算是經曆過算計,對人心通透,及早察覺有異來告知謝芷柔。
“姐姐,這下可如何是好?謠言一旦傳起來可是會愈發變味的,到時我們可就無法收場了。”謝芷姝皺眉道。
“别急,且讓我想想。”謝芷柔安慰道,這次她們發現得早,還是有挽回機會的。
“對了!”謝芷姝像是想到了什麽,咬牙切齒着,“另外還有今日的損失……前兩日她們還是買下東西後才生事,今日倒好,銀兩都不給,直接把鋪子裏的東西換了。”
“若不是不想打草驚蛇,當時真該讓掌櫃的追出去把東西硬讨回來的。”謝芷姝氣呼呼的。
謝芷柔被她逗得莞爾,随後沉聲道:“放心吧,我定是要讓她們一點點還回來的。”
既然衛氏打算在背地裏下手,通過傳言來打壓她名下的鋪子,那她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再用傳言給自己找回公道。
如今才是衛氏出手的第三天,外頭的風聲也僅是剛剛吹起,大部分人仍處于半信半疑的階段,衛氏是不會這麽快停手的,而謝芷柔正準備利用這一階段的機會。
謝芷柔不打算拆穿衛氏的把戲,而是去尋父親謝宜幫忙,找途徑盡快進一批珍稀飾物運到首飾鋪中存放起來,等之後時機到了,再讓掌櫃每日拿出幾件擺在鋪中最顯眼的位置。
掌櫃被擾了有十日之久,每日都有人要投訴于他,大多是買了東西後隔天來大鬧一場的,說鋪子裏賣的東西是殘次品。
但誠心想來買東西的客人也每日都有,掌櫃分辨不出,是以不敢怠慢任何人,于是頻頻遇上這糟心事。
鋪子裏的規矩是賣出的飾物一概不能退回,因而除了最初拿假貨換走玉手镯的那名女子,其餘時候掌櫃都沒有損失。
但他還是擔憂地發現,每日來光顧且成交的人真的漸漸變少了,想來是受了傳言的影響。
看到謝芷柔授意他在鋪子中上架價值翻了好幾番的東西,他很是不解。
這樣的珍貴貨品他隻有在特殊的時候才會少量上架,一次隻引進三五件,畢竟物依稀爲貴,才能引得貴女們争先恐後來買,保證不會積壓庫存砸在手中。
“三小姐,這樣真的可行嗎?這……少說也有一二十件吧,賣不出去可怎麽辦?尤其近幾日的生意愈發受影響了。”掌櫃愁眉苦臉的。
謝芷柔卻讓他放心,狡黠一笑道:“你放心,總會有人出手買的,接下來先等着便可。”
衛氏那邊,許是覺得動的手腳差不多了,慢慢不再頻繁地叫人來,畢竟這也費她的錢财。
直到發現首飾鋪當真一日下來也未有多少人光顧時,她終是決定滿意地收手,打算過段時間再添上一把火,讓鋪子徹底開不下去。
這時,謝芷柔開始有了動作,讓雲溪傳出話去,在貴女們面前也上演一出戲。
不過幾日,外頭的風聲便變了樣。
漸漸的,越來越多人知道,有幾名貴女秘密得知首飾鋪中新進了一批珍稀飾物,每日僅擺出部分來,她們商量着不願叫别人知道,所以才謠傳首飾鋪中貨品有問題。
貴女們之中,懷有攀比之心的大有人在。
而這些人平時的關系也多維持在表面,總有會因爲一點風言風語便心生嫌隙的人,聽聞有人想将珍稀飾品據爲己有,因不甘落于人後,更是好奇地想來鋪子裏瞧一眼情況。
待她們親自光顧首飾鋪之後,才發現最初聽到的那些果真是謠傳,鋪子裏的首飾分明沒有問題。
而且,自從那些珍稀的飾物擺出來後,也遇不到鬧事的人了,這更讓她們懷疑是有人作祟,爲的就是這批新進的飾物。
想到這層,一些貴女的心就癢癢了起來。
來了新的生意,掌櫃和蓮兒也重新打起了精神,用三寸不爛之舌說服這些貴女買下東西。
後來真如謝芷柔所料,慢慢的鋪子中的生意又恢複了從前,甚至多賣出了些價格昂貴的珍稀飾物,小賺了一筆。
掌櫃對此驚訝不已,也是直到現在他才明白了謝芷柔的用意。
之前謠言在瘋傳之際,若是掌櫃跳出來極力澄清自己,幾乎不會有人信。
但像這般抓住貴女們的心理也捏造出一件事來,她們聽後反倒來了興緻,想來看看怎麽回事,這一看,若是他能抓住機會挽留住他們,便是生意的來源。
而對謝芷柔來說,這也是最好的結果了。
首飾鋪的利益沒有受損,還讓衛氏無功而返,白白多費了些錢财。
謝芷柔想到這,兀自笑了笑,想來衛氏若是聽說這件事後,必是要大怒一場的,但一時半會内估計也不會再有新的動作了,也算掙得片刻的安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