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見她訝異,莞爾一笑道,“晟兒身爲明城男兒,聽到南诏國如此挑釁,自然不會無動于衷。”
謝芷柔張了張嘴,面上依舊風輕雲淡與她交談着,可待她轉回視線時,垂下的眼眸卻霎時掀起了驚天駭浪。
不對……她記得前世蕭楚晟一直風、流纨绔的面目示人,就連長公主府也低調得仿佛要從世人眼中淡去般。
因耶律容引發的比武一事,前世也有發生,她記得最後赢家是禁軍統領底下的一名年輕副将,可那場比武從頭到尾都沒有蕭楚晟的身影!
她在東宮期間,細心察覺到長公主與明帝皇後娘娘之間的關系比起表面還要惡劣。
直到奪嫡之争愈演愈烈,從前沸沸揚揚的蕭小侯爺竟同人間蒸發了一樣,無人提及。
就連明帝慕容恒也對長公主府日漸松下心思,轉戰應對他的兒子與朝臣勾心鬥角的戰場中。
雖不知其中有什麽不爲人知的秘辛,但謝芷柔斷定,長公主府對皇室必然是避讓的态度。
可爲何今日,不僅長公主出現了,就連蕭楚晟也要上台比試?
謝芷瑤心如一團亂麻,自從她察覺到這一世的軌迹逐漸在變化以後,對前路未知的擔憂愈發強烈。
謝芷柔想了想,試探的問道,“既然蕭小侯爺也要上台比試,那是否京都武藝不錯的公子們也會上台?”
長公主有些意外,忽然意味深長的看着她,“怎麽,芷柔是想看看京中有哪些男兒能入得了你的眼了?”
謝芷柔聞言一愣,一絲绯紅之色染上耳廓,她連忙搖頭,“怎麽會,我隻不過是好奇随口一問罷了……”
長公主見着,也不再打趣謝芷柔,她輕輕一笑,隻是那笑意淡了些許。
“其他人我不知,晟兒蒙陛下厚愛,被欽定上台,我這個母親聽聞,也得來看看不是?”
話落,語梢帶着幾分淡淡的譏诮,緩緩融入那幾不可見的歎息聲中。
謝芷柔心内‘咯噔’一聲,立刻從她的話中意味出來了——
蕭楚晟并非自願,而是明帝有意試探蕭楚晟!
她不自覺将視線挪移道擂台一處,耶律容帶着一幫身形魁梧壯碩的男人身上,眉宇間竟流露出幾分不經意的擔憂來。
長公主卻是将目光落在謝芷柔身上,先前的幾番交流,她覺得眼前的小姑娘聰慧異常。
如今見她對自己随口一句話竟産生了反應,再看她不自覺望向南诏國處時,心下頓時了然。
她笑了笑,目光愈發變得慈愛了幾分。
謝芷姝在一旁有一搭每一撘的聽着二人談天,她自個兒雲裏霧裏的,随後見到長公主對謝芷柔流露的神情,當下心裏一個激靈。
她水潤的眸子猛地一瞪,忽然激動了起來——
這這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婆婆看未來兒媳的眼神嗎!
謝芷柔不知身旁兩位對自己有什麽想法,隻是忽而察覺到自己擔憂的情緒後微微一愣。
腦海突然中蹦出男子那雙眸光潋滟含笑看着自己的模樣,謝芷柔呼吸猛地一窒,隻覺得心跳‘砰砰’的加快。
謝芷柔連忙長吐一口氣,把他的身影從腦海中吹去,随即是又惱又笑。
她暗罵自己,這個時候在胡思亂想什麽,不正經!
耶律容将此事鬧得有點大,甚至驚動了明帝,故而今日來看熱鬧的朝臣也不少。
謝芷柔看了一圈,發現擂台底下的中央清出一片場地,中間放着一張扶手椅,略顯疑惑。
但很快的,她便知道那張椅子是給誰了。
慕容恒在左右面帶肅容的禁衛軍簇擁出現時,所有百姓齊齊跪下行禮,沸騰的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一瞬間民心達到空前絕後的凝聚。
一波又一波的聲浪翻騰湧起,凝成數丈巨浪頃數傾軋在南诏國人的身上。
南诏國使臣各個面如黑土,所有歡呼聲化作無形小劍紮破他們的信心。
從聲勢上,南诏國已經輸的一敗塗地。
耶律容臉色難堪的很,他握緊了拳頭,光着的臂膀隐隐凸鼓起如枝葉分叉的青筋來。
耶律容氣的咬牙切齒,他惡狠狠道,“今日必要将那群明城人打得落花流水,讓天下人看看,我南诏才是最強的!”
他眼前陳列一派數人面帶兇相,聞言氣勢磅礴的呼應着,他們擡起壯碩的胳膊,那眼底毫不掩飾的殺意竟吓得周圍人閉上了嘴,驚悚不已的望着他們。
謝芷柔起身行禮,十分詫異明帝居然會親自出場。
但想了想也就釋然,畢竟這裏離皇城隻有數裏的距離,若南诏國使臣腦子是正常的,就不會挑這個時刻下手。
明城一方挑出數名武藝不錯的年輕俊傑,其中就有禁軍副将林子钰,兵部尚書之子陳如等。
謝芷柔看了一眼,卻沒發現蕭楚晟的身影。
她眉心微蹙,卻沒太多的擔心,不是因爲冷漠,而是因爲她相信蕭楚晟。
擂鼓鳴響,比試很快就開始了。
第一輪雙方開打,南诏大漢持大刀一砍一揚,砍下的威勢虎虎生風,而明城則是派兵部尚書之子陳如,陳如擅劍,劍出之勢磅礴,二人糾纏之下不相上下。
直到後頭,陳如明顯有力竭之勢,而南诏大漢見狀眼眸精光一閃,忽而一股作氣揚起大刀朝他面門毫不留情的砍去!
陳如大驚,飛快速退至台面,見對方依舊不依不饒,心有憤懑。
知曉自己此局勝率不多,可陳如卻抱着破釜沉舟之勢一劍擊傷大漢。
可他也因爲力竭,很快被逼出場外。
第一局在焦灼之下,南诏勝。
此時南诏使臣裏一派得意洋洋,耶律容笑的最是放肆,他朝着明帝拱手,“明城皇帝,承讓了。”
慕容恒神色不變,他沉聲道,“驕兵必敗,是勝是負,且看後頭。”
見慕容恒胸有成竹的模樣,耶律容眉頭一皺,将視線重新落到台上。
直到林子钰上場,所有人的議論聲突然高漲。
林子钰年紀輕起便做到禁軍副将的位置,可謂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