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芷柔将簪子重新插回頭發,立馬倒在地上,佯裝昏迷不醒的模樣。
腳步聲由遠及近,好似有人停在了她身前。
果不其然,聲音自頭頂響起,來人開口,語氣有些低沉,“你們就是這麽将她帶來的?”
另外一人讪讪的聲音響起,有些惶恐,“殿下,這位謝三小姐實在太過狡猾,竟以死相逼,屬下也是無奈。”
男子冷哼一聲,“若她傷到了一根毫毛,本宮唯你是問,退下!”
倒在地上的謝芷柔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睫毛微微一顫,難掩心中的震驚。
派人擄走她的,竟然是慕容諺,他到底想幹什麽?
謝芷柔怎麽也想不到緣由,她自認爲這一世避着慕容諺要多遠有多遠,自己究竟是什麽時候招惹上他的?
還是說,這隻是針對誰的一場陰謀,而自己隻不過是他們下手目标的其中之一?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慕容諺看着地上閉着眼靜靜沉睡的女子,心底一抹柔軟之色升起。
他伸手,大掌輕輕撫、摸着那光滑如玉的白皙臉頰。
謝芷柔感受到他的撫、摸,心裏頭頓時泛起一股厭惡之色,卻迫于當下隻能強行忍耐。
慕容諺輕歎一口氣,聲音溫柔。
“你且再等些時日,我必會請父皇下旨,迎娶你爲太子妃。”
“屆時,你的人,你的心将會完完全全屬于我,誰也阻擋不了。”
說着,他視線慢慢沿着她狹長濃密的羽睫滑落,沿着小巧挺拔的鼻梁,再到那瓣如染了花蜜般誘人的唇。
慕容諺定定的看着,心裏似乎裹了團火,腦海瘋狂拉扯着他的理智,叫嚣鼓動着他親下去。
慕容諺如是想着,身體也如實這麽做了。
他慢慢朝着勾、引着他的那抹殷紅靠近,溫熱的鼻息帶着龍涏香逼近。
謝芷柔心内警鈴大作,她閉着眼睛不知慕容諺要做什麽,可一股不好的預感慢慢湧上心頭。
她倏然睜開雙眸,烏黑的眼眸在火光的掩映下流光溢彩。
見到慕容諺想做什麽後,她瞳孔猛然一縮,倏然滾到一側。
雙手一用勁,謝芷柔借勢掙脫開繩索,随即揚手拔下發簪,如緊張待戰的小獸,渾身充滿刺得戒備眼前的獵人。
慕容諺屈身的姿态一頓,随即緩緩起身看着她。
他俊秀挺拔的立在原地,嘴角噙着一抹溫醇親和的笑意。但凡見着他的人,都無一例外稱贊一句玉樹臨風,翩翩君子。
可謝芷柔知道,這隻是他的表象,在這張皮囊下,埋着一顆枯萎染黑的心,深藏着無盡算計與陰謀。
慕容諺并不意外的看着她,隻是因爲沒能夠一親芳澤,言語中有些可惜,“怎麽不繼續裝睡了?”
謝芷柔冷冷的看着他,“太子殿下,你難道不怕今日一事若是被公諸于衆,身敗名裂。”
她真不知道慕容諺腦子有什麽問題,難道他東宮呆膩了,巴不得那幫禦史參他一筆嗎?
慕容諺不答反問,“既然你醒着,方才我說的話你應該都聽到了。”
謝芷柔譏嘲,“太子殿下已有陛下欽定的太子妃,對我惺惺作态說着這般話,您不覺得自己太過自以爲是了嗎?”
慕容諺不以爲然,他眼眸微眯,露出幾分危險的光來。
“你是說裴靜湘那個廢物?放心,她若是有那個本事坐上太子妃之位,本宮倒還能高看他一眼。”
謝芷柔看着他一副不屑的模樣,冷笑一聲。
慕容諺微揚起的眼角滿是占有,他步步逼近謝芷柔,語調帶着循循善誘。
“本宮心悅于你,隻要嫁給我,你就是太子妃,未來母儀天下的皇後,難道你對這一點都不動心嗎?”
謝芷柔知曉慕容諺的野心大,但他從來都深埋于心底。
如今居然莫名其妙的對她說這麽多,難道真希望這兩眼三語就能将她打動了?
謝芷柔根本不願同慕容諺廢話這麽多,但她實在不知慕容諺打算做什麽,隻得拖着時間,寄希望于還在外頭的人。
“動心?”
謝芷柔像是聽了什麽笑話,她轉了轉腕上的镯子,眉梢蘊着絲絲冷意。
“可笑,太子殿下以爲全天下的女子見着你就要像蜜蜂見了蜜一樣圍着你團團轉?”
慕容諺靠近她,見謝芷柔眸中掩飾不住的厭惡,忽然被她激怒。
慕容諺猛地捏住謝芷柔的下巴,食指在她臉上摩挲着,逼她仰首看着自己。
“本宮就不明白了,你爲何總是拿着這一種厭惡的眼神看着我?”
慕容諺咬牙切齒,恨不得扒開她的腦袋看看裏頭究竟在想什麽。
“權利,地位,富貴,名譽,隻要你從了我,你想要的本宮通通都可以給你!”
謝芷柔靜靜的看着他被激怒的模樣,她美眸輕揚,忽而道。
“那又如何,我不屑。”
世間諸多權勢富貴,唯有你給的,我不屑。
慕容諺凝視着她,心底那股火氣慢慢湧上來。
他忽然冒出一個猜想,眸底好似氤氲着一團黑霧,臉色忽變,“你心裏有人了?”
謝芷柔沒想到他會問出這個問題,隻是冷笑。
她這個态度更是坐實了慕容諺的猜想,慕容諺猛然擒住她的手腕,再度逼問,“是蕭楚晟?”
他倏然升起磅礴的怒意,他冷冷一笑,“果然,那個雜、種就應該死了。”
謝芷柔意識到他話裏的不對勁,面色幾乎微微一變,“你說什麽?”
慕容諺隐忍着爆發的怒火,“怎麽,關心他了?”
“你别妄想着他能救你,本宮笃定,他今日不死也殘!我倒要看看,一個廢物一樣的男人,還有哪一點值得你喜歡!”
謝芷柔心内一驚,壁上的燭火在她身後打下淺淺淡淡的陰影。
聽到慕容諺的話後,那道陰影好似隐隐一晃。
“哦,是嗎?”
一道平靜的,帶有幾分戲谑與怒意摻雜的聲音自幽靜的室内緩緩響起。
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緩緩踏入室内,那雙眸在昏黃燭光下如星火閃爍。
他看着慕容諺幾乎算得上逼迫的架勢,那森涼的怒意如水般款款展開。
慕容諺一驚,似有些不可置信,“蕭楚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