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吧,風甯,明日一早說不準衙門會再派人來府中取證,一會入夜後正堂内無人,你先去看看有沒有什麽我們遺漏的地方,再将柔兒今日用的茶盞早些換掉。”謝文莺吩咐道。
早上事發突然,衙門很快來将人都帶走了,爲了保留證據,便不許府中任何人去改變現場,以便于二次取證,是以直到現在正堂内還是衆人離開時的模樣。
當時衙門的人從裴氏喝茶用的茶盞中驗出毒性後,便直接将東西帶走了,但是其餘的杯子仍置于桌上。
謝文莺思來想去,覺得現在唯一能做的也許就是趁着夜色悄悄去把謝芷柔用過的茶盞換掉,以免有人發覺謝芷柔和裴氏曾經對換過茶盞,指證乃此舉直接導緻裴氏毒發身亡的。
雖謝芷柔當時屬于自衛,但衙門可不一定會聽這樣的解釋。
風甯神情肅穆,聞言認真地點頭領了命。
“現在也隻能這麽辦了,我知大家今日都累得很,便先回去歇息吧。”
姜氏覺得十分疲倦,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讓幾人先回去。
出了姜氏的屋子後,幾人各自散開,謝芷姝帶着丫鬟回去,風甯按照謝文莺的意思欲要潛入正堂,雲溪則獨自一人先回了屋中。
李文浚找到她的時候,雲溪實則已經躺下了,隻是因爲擔心謝芷柔所以一直沒有睡意,而風甯也一直沒有回來,讓她更是心焦。
李文浚的到來讓雲溪很是奇怪,天色已經這麽晚了,爲何會來敲她的門?
李文浚是逼供完謝芷柔之後連忙趕回來的,因爲他和謝文馨的關系,所以很容易便進了謝府,之後便徑直來找雲溪。
他裝出行色匆匆的模樣,一看到雲溪就一臉神秘,壓低了聲音表示有話同她說,且此事與謝芷柔有關。
一聽到謝芷柔之名,雲溪立刻緊張了起來,又想起李文浚好像确實是在衙門任職的,以爲他得到了什麽小道消息,便立刻把他讓進了屋子裏。
“李公子,你可是有小姐的什麽消息?”雲溪急急地問。
李文浚沉重地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張紙,謹慎地攤開到雲溪面前。
“這是什麽?”雲溪不明所以,往拿紙上看去,竟發現那是一張供詞!在紙的右下角,還有一個圓圓的紅印。
此是李文浚拿東西沾了血後随意印上去的,他笃定雲溪察覺不出不對來,想借此诓騙她說出真相。
李文浚裝模作樣,小心翼翼地道:“想必你也看出來了,這正是謝三小姐親手畫的押,她承認了自己是殺害大夫人的兇手。在下無意中發現了這張供詞,覺得不敢相信,三小姐肯定是被迫無奈才這麽做的,于是将東西偷了出來。”
“小姐自然不會害大夫人!”雲溪叫道。
李文浚示意她别太大聲,繼而又道:“這我自是知道的,但三小姐此時的處境不太好,秦大人若是發現供詞不見了,遲早會懷疑到我頭上的。”
“你跟着三小姐最久,定是了解她的爲人,也最是清楚當天發生了什麽,于是我想着來問你一問。還望你能将所有實情告知于我,我才可想辦法還三小姐一個公道。”
李文浚一番話說得可謂是情真意切,再加上他焦慮的表情,雲溪幾乎快要相信了他說的話,更何況她也希望謝芷柔能早日恢複清白。
但是,即便雲溪知道實情,她也知交換茶盞的事不能透露出來,否則謝芷柔還是會被當成直接造成裴氏死亡的兇手,那風甯晚上豈不是白白去回收證據了?
思及此,雲溪連忙配合地點頭,“多謝李公子了!奴婢這便把知道的事情告訴公子。”
雖是這麽說,雲溪還是描述得含糊,隻說了裴氏是如何挑起争吵的,而謝芷柔從始至終都在座位上未離開過。
李文浚聽得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雲溪說的這些都不是他想聽的。
他沉吟了一會,還欲開口再問,換種方法套雲溪的話,誰知這時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風甯,她剛走到屋門外就聽到熟悉的說話聲,站着分辨了一會,認出是李文浚來訪,正和雲溪說着話。
風甯對李文浚沒什麽好感,即使李文浚把話說得冠冕堂皇,風甯還是本能地抱有一絲懷疑,也或許這是她過去行事養成的性子,難以輕信别人。
于是風甯不客氣地一把推開門,當作不知道李文浚在這裏一般打斷了二人。
風甯故作驚訝地看向李文浚,道:“李公子怎的這麽晚還來造訪?恕風甯無禮,不知裏頭還有外人。”
一句“外人”說得生硬,李文浚的臉色霎時間有些不好看了。
但他還是故作翩翩之态,把自己的來意又同風甯說了一遍。
“哦……”風甯佯裝理解,點了點頭肯定李文浚的話,又繼續問道,“那李公子可能讓奴婢瞧瞧那張所謂的供詞?”
李文浚連忙把供詞拿來遞給風甯,他覺得風甯來得正好,風甯也是謝芷柔的貼身丫鬟,從雲溪口中問不出來的東西,也許風甯能告訴他。
風甯接過供詞,隻簡單地瞥了一眼右下角的手印,便認出那是僞造的。
她和雲溪不同,過去她在蕭楚晟手下做事,接觸過許多人,也見識過很多事,所以對此較爲敏銳。
風甯二話不說,幹脆地将紙一分爲二,幾下撕成了碎片。
李文浚沒想到風甯會膽子這麽大,甚至都來不及阻止她。
“你!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這可是衙門的東西,你就這麽撕掉了,不怕被人查到頭上嗎?”李文浚匪夷所思道。
“李公子多慮了,既然公子也覺得小姐無罪,那這東西便是造假,毀掉有何不可?再者說了,李公子都把東西偷出來了,難道還有還回去的理?與其留着被人發現作爲證據,不若現在便毀了。”
風甯無所謂地笑笑,随後下了逐客令。
李文浚看風甯冷淡的神情,覺得這人不可理喻,但他也知道今日應是沒法問出真相了,于是冷哼一聲,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