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芷柔莫名覺得心中有幾分煩躁,翻來覆去回想方才的事情。
原來,皇上已經打算給蕭楚晟賜婚,對方還是四公主慕容珍。
可蕭楚晟從來沒有提起過這事,甚至和以前相比沒有表現出任何不一樣。
他還是一如既往給予她關心,又時不時逗她一逗,可他分明已經知道……
謝芷柔靠着馬車車窗撐着手肘,輕輕一動,忽然覺得腰間一硌,伸手一摸,拿出藏在束帶中的一個小物件,才想起是昨日買的那枚玉佩。
玉佩靜靜的躺在她的手心,冰涼不已。
幾日後,謝芷柔閑來無事尋來一本書看着,時不時用筆在上面做個标記。
她正看得認真,忽然雲溪來報,說是父親和兄長在運貨的途中遇到些麻煩。
他們之中有一輛馬車撞到了石頭,那石頭硬實得很,愣是将輪子給撞壞了,導緻有一批貨物運不回來,又有幾樣東西受了損。
于是謝宜去找了附近一戶農莊借了闆車,本來一切順利,誰知剛行出一段路,那闆車也壞了。
原來是那農莊裏的人見謝宜等人穿着不俗,猜到他們有錢,打算故意訛他們一筆,才借出了輛本就快壞了的闆車。
現在可好,他們去進來這些貨物已花了大筆的錢,再無閑錢去賠那戶人家,他們非絆住他們不讓走,缺了一輛車的問題也沒法解決。
于是,謝宜派人來找她過去幫忙,路程不遠,帶上錢再備輛馬車去接他們。
對待生意之事,謝宜從來都是十分細緻,未免出現意外,若是有空他便會親自督察運貨之事,是以他所經營的商鋪很少有貨品出現問題,口碑上好。
謝芷柔也知今日是他出門運貨之日,而母親姜氏去了鋪子裏,既然父親遇到了麻煩,她身爲長女自是要挑起大梁的。
“可有說具體、位置在哪?我們收拾一下,一會便過去。”謝芷柔問道。
雲溪搖搖頭,“隻說是在郊外,因沒有标志性指示物,也說不上具體、位置在哪,老爺讓我們随着侍衛去便好。”
“那好,雲溪你随我一同我前去。”謝芷柔道,将書頁合上,站了起來。
二人坐在馬車之中,那侍衛則代替車夫在前頭駕馬。
因爲事情緊急,侍衛鞭子甩得飛快,馬随之也加快了邁步子的頻率,一路往郊外疾奔而去。
郊外路途颠簸,山路又七拐八拐的,謝芷柔即便是坐在馬車之中,也感覺自己整個人在不住地搖晃。
這個地方是不是太過于偏僻了?若是去運貨,應當不會到這種地方來才是,何況路面實在不平穩,難道不會把東西颠壞嗎?
謝芷柔越想越不對,于是掀開簾子,蹙眉道:“等等,先停車。”
馬蹄聲太重,那侍衛好像沒聽到謝芷柔的話,于是她擡高了音量,又重複了一遍。
侍衛側過頭,回道:“小姐,前頭馬上便到了,不過兩三裏的路程,您再耐心等等。”
謝芷柔難以完全放下心來,她狐疑地看着前方,卻見馬車真的逐漸放緩了速度,最終停在一條小河旁,從她的角度看過去,确能看見河對岸有一戶農家,外頭停着幾輛謝府的馬車。
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一點,從車上下來後,徑直往對岸走去。
侍衛快步跑上前,往裏吆喝了兩聲,便有一名大胡子的男人走了出來。
“是謝三小姐嗎?”他粗聲粗氣地詢問,“令尊可等你好久了,快進來吧。”
謝芷柔跟着往裏走了幾步,馬上來到屋子面前時,忽然踩到一根樹枝,樹枝“啪”的一聲折斷,聲音清晰地傳入了謝芷柔的耳中。
她不禁低頭,看了看那樹枝,心中升起一種怪異的感覺。
“小姐,老爺出門時不是帶了好些人嗎,可裏頭怎麽聽不見人聲?奴婢覺得有些奇怪。”雲溪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對謝芷柔道。
雲溪這話正說中了謝芷柔的想法,她從方才路過馬車之時便覺得有哪裏不太對。
現在回想一下,謝芷柔突然想到,既然父親此次出來運了好些貨物回來,馬車上存放了那麽多貴重的東西,怎麽可能不留幾個人在外頭守着呢?東西已經有損了,再失竊可怎麽成?
“不妙。”謝芷柔冷聲叫道,拉起雲溪便準備往外跑。
然而爲時已晚,當她反應過來準備離開時,從馬車上迅速蹿下幾個人,将她們團團圍住,擋住了去路。
原來馬車的安靜都是表象,車上藏了這麽多的人。
而那大胡子男人也慢慢走到謝芷柔身後,旁邊還跟了兩個拿着木棍的人,看來隻要兩人有什麽不當之舉,他們便會立刻采取行動将人敲暈。
謝芷柔抓着雲溪的手腕,感覺到了她有些微微發抖,于是謝芷柔捏了捏雲溪,示意她不要害怕。
遇事最不該的便是露怯,以免給了對手可乘之機。
謝芷柔面色平靜,掃視了幾人一圈,發現領路而來的那侍衛早已不見了蹤影,想來隻是拿錢替人跑腿的。
可古怪的是,那侍衛腰間能佩戴寫了“謝”字的腰牌?若非如此,謝芷柔也不會放心地跟他上路。
最後她側身而立,将目光投向大胡子男人,她直覺此人是這群人的領頭人物。
大胡子男人撚了撚胡子,笑道:“謝三小姐果然機敏,及早發現了不對。”
“你們好大的膽子,膽敢騙我家小姐到此地來。”雲溪啐道。
“鄙人能這麽做,自是有人給了鄙人這個膽子,我們這幫兄弟可都是要混飯吃的,所以小姐也莫怪我們手段卑劣。”大胡子男人粗聲回道。
“所以你們是爲了錢?”雲溪深深皺起了眉頭,“我們此次出來也帶了不少銀兩,隻要你們放我家小姐離開,銀兩完全可以歸你們所有。”
這次大胡子男人沒有開口,反倒是站在他旁邊的一人不屑地看了雲溪一眼,不耐煩地對大胡子男人道:“别跟這小妮子廢話了,盡快把事了了!”
大胡子男人似是也不願多做解釋了,沖着衆人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