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林員外的未遂案(上)
這個獐頭鼠目的林員外,可并非真有一個‘員外郎’的清閑官職身份,不過是古時百姓對地主和商人的一種尊稱罷了,所以,他隻是一個有點小錢的富民而已。
自古流傳着一句話,叫做民不與官鬥,到了衙門,稍有不慎就可能挨一頓闆子,更何況林員外本來就意圖強叉人家的老婆,而且不僅被抓了個現形,更麻煩的是,當時黃老秋并非獨自回家,他還帶了一個朋友,如此一來,指認林員外的證人也就有了。
聽完林員外的如實講述,周昊首先确定劇情又出現了偏移,原劇中可沒什麽人證,看來想輕松打赢這場官司,沒那麽容易。
周昊又問了林員外幾個問題,然後讓他立刻回家取來租約,看過租約後,周昊終于站起身,一臉輕松的笑說道。
“走吧,你也别等着衙役來請啦,咱們這就主動去衙門,還有,讓你那些留在黃老秋家裏看守着的家丁們,把他們夫婦也都帶到衙門去吧。”
……
古代的縣衙,大多破舊不堪,主要原因是朝廷并沒有修繕衙門的專項經費,其實就算是有,這錢也絕對會進了知縣老爺的私人腰包裏。
正所謂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每位知縣的任期不過三年五載,難道你租個房子還會精裝一番嗎?隻要能住就行啦,再說了,若是真自掏腰包來個精裝修,就不怕解釋不清這裝修錢從哪來的嗎?
所以,當周昊進入縣衙時,完全沒有感受到那種官家之地的威嚴,有的隻是陳舊腐朽的味道,以及一股說不清的黴氣和陰暗。
沒有門前擊鼓的橋段,因爲按大清律,若無重大案件,輕易擊鼓可是要挨闆子的,雖說周昊的曆史不算太好,但這一點還是懂的。
不過,由于這裏原本就并非真實的曆史世界,所以很多事情也就沒有那麽嚴謹了,就比如,此時周昊與林員外剛剛走進公堂,兩邊的三班衙役就開始敲擊起水火棍,代表着知縣老爺正式升堂了。
與此同時,林員外和被捆綁着的黃老秋夫婦全都立刻跪在了地上,他們可是原告和被告,按照律法不下跪也要挨闆子。
呵呵,總之上了這公堂規矩多着呢,若是什麽都不懂,不用等知縣老爺開審,就得被打個半死。
至于那些圍聚在衙門口聽審的百姓,周昊不知道真正的曆史情況是否允許,反正從他們那一張張興趣盎然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懼怕之色。
當星爺外貌的包龍星,與達叔飾演的包有爲從側門走上審案的堂桌時,周昊忍不住再次後悔沒有用卡牌兌換主角身份。
“堂下何人,爲何不跪?”
“在下方唐鏡,乃前科舉人,按例不需要跪。”
“啪”,包龍星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用一種極度厭惡的目光盯着周昊。
“那你就站一邊去,若是敢妨礙本官斷案,本官打斷你的腿。”
僅僅這一句話,就徹底暴露出包龍星是玩家的身份,隻是不知,這哥們兒是老玩家還是新玩家,不過感覺上去應該是個正義感很強的人,而且,看來他是不打算按照原劇本演下去了。
從情感上來說,周昊欣賞這位玩家的正義之心,但從理智和任務的角度出發,周昊又不得不與他爲敵,所以,周昊邪氣的一笑。
“呵呵,大人,你今天好有官威,好有氣勢呀。”
“哼!方唐鏡,你既不是原告,也并非被告,此案與你有何幹系?你若是再敢多說一句話,我就讓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官威。”
看來這位扮演包龍星的玩家與上部《賭俠》裏的那個陳小刀截然不同,算是有勇有謀,他一開始就抓住了對付周昊,不,應該說是對付‘方唐鏡’的的關鍵,那便是古代雖有訟師,但這個訟師與現代的律師截然不同,根本沒有在公堂上代表原告或被告打官司的權利。
這一招打蛇打七寸差一點弄的周昊措手不及,幸好周昊還有點小機智,立刻反駁道。
“诶!大人此言差矣,誰說此事與在下沒有關系啦?我站在這裏正是要告黃老秋一家不但拖欠本人的房租,而且還玩仙人跳,設局陷害我的合夥人林員外,意圖敲詐勒索。”
周昊的話聲剛落,跪在堂下的黃老秋就大聲喊道。
“冤枉啊,大人,我根本就沒租過方老爺的房子,更沒什麽仙人跳,今天林員外來我家收租,趁我不在家調戲我老婆,我一回家就看到林員外抓着我老婆的手,還把我老婆壓在桌子上,想強叉她,我一急,就拿起一根棍子去打他,誰知道他的家丁立即沖進來把我給抓住了。”
“啪!”
包龍星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并指着林員外厲聲問道。
“林志穎,你還不立刻如實招來,非要本官大刑伺候嗎?”
林員外個窩囊廢,被包龍星這一嗓子頓時吓萎了,跪在哪裏哆哆嗦嗦看着周昊,滿眼的祈求之色。
唉!‘林志穎’這個名字聽起來真是有夠别扭,也不知道當初‘林志穎’哪裏得罪星爺了,被星爺如此惡搞。
周昊一邊瞎琢磨着,一邊對包龍星質問道。
“大人,就算你今天想大發官威,耍耍威風,可也得講究個先來後到吧,是我先狀告黃老秋的,您現在直接無視我的狀告也就算了,還上來就要對林員外用刑,難不成您想屈打成招?您這樣讓在下不得不懷疑,您是不是與黃老秋有什麽私人關系,想徇私枉法不成?”
别看知縣是一個縣最大的官,但縣衙還真不是知縣的一言堂,除了縣丞、主薄等其他官吏,還專門有記錄知縣工作的人,特别是審案的時候,記錄的會更加細緻,所以,沒有哪個知縣敢堂而皇之的任意妄爲。
此刻的周昊,腰杆挺的筆直,輕搖扇子,斜視着包龍星,那副狂妄的樣子十分嚣張,把方唐鏡這個面邪心黑的訟棍演繹的入木三分。
果然,包龍星被周昊勾出了火氣,又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伸手指着周昊怒斥道。
“好你個方唐鏡,竟敢污蔑本官,來人,掌嘴,把他的牙齒全給本官都打下來。”
可惜呀,這位扮演包龍星的玩家,雖有一腔正義,卻不太了解晚清官場裏的規矩,更不懂衙門裏的人情世故。
别忘了,他隻是位流水的知縣老爺,可作爲本地鄉紳的方唐鏡,卻是鐵打的舉人老爺,更何況這位舉人老爺還有‘廣東第一訟師’的名頭加持,想搞點罪狀坑誰那還不是分分鍾的事。
所以,我們的包大人命令是下出去了,可兩排的衙役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沒有一個敢上前來掌周昊的嘴,因爲他們拎的清,知縣老爺離任的時候,可不會帶上他們。
“哈哈哈……”
就在衙役們頗感爲難的時候,周昊的這一聲大笑算是解救了他們。
“在下今天真是領教了什麽叫做‘欲加其罪,何患無辭’,大人,請問您哪隻耳朵聽到我污蔑您了?我隻是問您是否想徇私枉法,這就好比我問你有沒有刷牙一樣,何罪之有?正所謂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難道大人是想仗着自己的官衣官印,欺壓民衆,封堵民聲嗎?”
雖然百姓對方唐鏡這個訟棍沒什麽好感,但比較起來,包龍星包大人在他們心中更是實打實的狗官貪官,正是因爲知道這一點,所以周昊立刻自降身份,卑鄙的把自己劃進了民衆的一方,再以民勢來壓制包龍星,這一招算不上多高明,但确實有一定的作用。
于是,圍聚在縣衙門口聽審的百姓開始變得亂哄哄,他們不僅交頭接耳,還悄悄的對包龍星指指點點。
包龍星被周昊的詭詐狡辯和蠱惑民心弄得更加怒火中燒,若非他還記得自己知縣的身份,恐怕已經跳出桌子,直接親自動手暴打周昊了。
“啪”!
又是一次更大的拍桌子聲,包龍星咬牙切齒的盯着周昊說道。
“好,那本官就先審你,你說黃老秋拖欠你得房租,你有什麽證據?”
從包龍星一次次敲桌子的動作不難看出,這個玩家雖然頭腦不笨,但也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緒,應該屬于那種爽直的性格,這種人大多都不壞,而且适合做朋友,隻可惜造化弄人,周昊必須站在他的對立面。
所以,周昊心中幽幽一歎,但表面上卻更加的得意張狂。
“呵呵,大人先審在下的案子就對啦,這才乖嘛!”
“你、你個刁民竟敢對本官出言不遜?”
“咦?大人您有沒有讀過書啊?‘乖’這個字好像是褒義吧,我這是在誇獎大人呢,何來的出言不遜?要不您讓在場的各位評評理?”
周昊扭身指了一下門口的圍觀百姓,頓時讓他們又躁動了起來,因爲他們太愛看方唐鏡與包龍星狗咬狗了,反正兩人都不是好東西,咬的越兇越有趣。
“你……”
包龍星伸手怒指着周昊,剛要再說什麽,卻被旁邊的包有爲拉了一下,并小聲的提醒了句。
“十三叔,你吵不過他的,還是先審案吧。”
然而,這句話也被周昊聽到了,于是他“唰”的一下合上紙扇,搶先說道。
“呵呵,沒錯,嘴笨的人最好少說話,免得自己找罵,行啦,說正事吧,一年前,林員外已經将大樹街石屋的一半産權贈予了我,所以黃老秋繳納的房租自然也有我的一半。”
這話一出,最懵逼的是林員外,他睜大了那雙綠豆眼,怔怔的望着周昊,此時的他,是既不敢詢問,也不敢開口反駁,隻能在心裏敲着悶鼓,而周昊話語未停的繼續說着。
“今日,原本我與林員外約好了一起去黃老秋家收租,但因我臨時有事,所以林員外才獨自前去,結果萬萬沒想到,等林員外到了黃老秋家後,黃老秋的老婆竟然撲上來緊緊抓着林員外不放,而且還大喊大叫,這時,本來不在家的黃老秋居然又恰巧回來了,而且他還恰巧帶了個朋友,如此一來,林員外可謂是黃泥糊在了褲裆裏,有口難辯了。”
周昊這番颠倒黑白的話剛落下,黃老秋就激動的大喊起來。
“你血口噴人,明明就是林員外抓着我老婆的手,還把我老婆壓在了桌子上,我和我的朋友都看的一清二楚。”
“啪!”
包龍星又又又一次拍在了桌子上,就在周昊懷疑這哥們兒有病吧,放着驚堂木不用,非得用手拍的時候,包龍星威嚴的喊道。
“把黃老秋的朋友帶上來。”
周昊仔細瞅了瞅這位黃老秋的朋友,确定毫無印象,估計這人原本在這部電影裏就是個群演,由于劇情偏移才被‘劇殺大神’提拔成了龍套。
包龍星先是詢問了此人的姓名、身份和籍貫,然後讓他講述今天在黃老秋家所看到的一切,這人的講述自然與黃老秋說的完全相同,可是站在旁邊的周昊卻沒有任何的擔憂之色,反而聽的津津有味。
等這位證人的講述完畢後,包龍星立刻厲聲質問起林員外。
“好你個林志穎,竟然做出如此下流之事,還不快點如實招來,非要本官用大刑嗎?”
說着,包龍星伸手拿起一塊令牌木,擺出要用刑的架勢,這可把林員外吓得渾身發軟,用他那雙綠豆眼不停的瞟着周昊。
“等一下,大人,您這動不動就要用刑,是因爲您有打人嗜好呢?還是說您不用刑就不會審案了?”
“放肆……”
“诶!大人,您别誤會,我這和剛才一樣,還隻是個正常的問題,您要是不願意回答也可以,不過嘛,您敢不敢讓我看看您的手掌?”
聽到周昊的要求,包龍星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隻不過是蔑視的嘲笑,那意思就好像早料到了周昊會有這個請求。
唉!我說哥們兒呀,就算你看過這部《九品芝麻官》,那咱能不能也有點城府啊,就你這樣,真怕你等不到上京告禦狀,就會被人玩死了。
在周昊的暗自感慨中,包龍星居然向他伸出了手掌,而且用一種看穿你了的神情說道。
“方唐鏡,本官知道你詭計多端,最擅長混淆是非,你爲什麽想看本官的手掌?是想證明抓着手不能算強叉非禮嗎?”
就在包龍星自以爲識破了周昊的詭計時,周昊突然驚叫起來。
“哎呀呀,我的包大人,您可是朝廷命官,不僅要熟知律法,更應品德正直高尚,一個男人抓住一個有夫之婦的手,怎麽可能不是非禮呢?怎麽可能不是意圖不軌呢?怎麽可能不有罪呢?大人呀,不是我說您,您的這種想法實在太危險、太吓人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