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畢業典禮結束之後,在場的諸多畢業生在和自己的老師進行了最後的道别和留戀過後,就自行離開了。
畢竟從學院畢業之後,他們還需要回家給自己的家人分享這份喜悅,然後去那些聯系了自己的勢力報道加入。
在七寶琉璃宗勢力和武魂殿勢力正式介入史萊克學院之後,不少學員在畢業之前就會收到他們遞來的橄榄枝,成爲預備的一員。
所以在這些畢業生畢業之後,不少是直接會去報道的。
在這群離校的人群中,一對逆流的黑衣師徒卻顯得格外的特别。
範雲手中推着一個小推椅,和朱竹清并肩走向學院的生活區。
他并不打算今天就帶着朱竹清離開天鬥城,而是打算緩幾天,他也需要規劃一下日後的行程。
至于什麽是小推椅,顧名思義,那就是一個可以推動的椅子。
這個椅子并不尋常的四腳椅子,而是換成了一個寬敞的底座,底座下又四個可以轉動方向自由滑動的滑輪,而椅子的靠背處向後延伸出兩個把手,可以用來握持控制椅子的前進移動方向。
大貓就端坐在範雲推着的小推椅上,眼鏡片下的眼睛眼神冷冽,身形優雅端莊,如果忽略掉她那不斷出聲的肚子的話……
難得今天換了一套裝扮,大貓覺得,現在自己身上這套裝扮一定要姿态端莊才好看,所以就要腳不下地。還在房間裏的時候就纏着範雲讓他今天推着自己走,不要讓自己下地走路。
而面對大貓撒嬌胡攪,範雲也隻好同意了她的請求,專門凝實出了一輛小推椅,用來載她。
“既然你餓了,那我們現在去吃飯不?”
低下頭看着前面那個裝作肚子咕咕叫的并不是自己依舊一副高冷模樣的大貓,範雲笑着問到。
微微将自己的腦袋往後轉了轉,大貓高昂着自己的頭顱,幾乎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見到大貓的這幅模樣,範雲點了點頭,然後握在小推椅把手上的雙手調整了一下,雲氣一陣翻湧,身上的黑色禮服消失不見,又重新變成了以往的那一襲白衣,撤去了知性老師的架勢,恢複了日常的模樣,雙腿邁開,推着小推椅跑了起來:
“走喽,我們去吃飯咯!”
“喵!”
被範雲突然的提速給吓了一跳,大貓兩隻貓掌連忙搭在了椅子的兩個把手上,整個貓身靠在椅背上,眼睛瞪大,嘴裏發出一陣驚呼,全然沒了剛剛那副優雅端莊的模樣。
“哈哈哈哈~”
看着老師推着貓咪小姐快步離開,熟悉這一人一貓脾氣的朱竹清也隻能搖了搖頭感慨了一下他們的幼稚,然後也快步趕了過去。
……
吃完飯,範雲推着大貓一路漫步,将朱竹清送回了她的宿舍。反正現在也是閑着沒事,多走動走動消消食也挺好的。
最重要的事,做爲老師,範雲本就該多多關注自己弟子的心理狀況。
朱竹清是一個向着目标堅定前行的勇敢女孩,這很好,也是範雲十分欣賞并願意收她爲徒的一個十分重要的原因。
但若是這樣一個一直向着目标前行的人突然失去了目标,又會變成什麽樣子呢?
範雲并不知道。
所以爲了确保自己的乖徒兒的心理狀況,在朱竹清擊敗了自己曾經的夢魇之後,範雲就時常找她聊天,确認她目前的狀況,是否會因爲突然失去了目标而陷入空虛喪失動力。
還在這麽多天觀察下來,朱竹清表現還好,隻是放下了許多的負擔,整個人輕松了不少而已。
就這麽一路走一路和自己可愛的小徒弟聊天,了解這自己徒弟最近的心理變化,範雲慢慢領着她走到了朱竹清和小舞的宿舍門口。
在送朱竹清進入宿舍的時候,推着大貓的範雲突然注意到了那個坐在窗邊愣神的兔耳女孩。
自從得知唐三沒有跟随大部隊回校而是跟着自己的父親離開了之後,小舞就陷入了這種狀态。
整個人像是失了魂一樣,每天就是看着遠處發呆,也不知道是在擔憂些什麽。
小舞知道唐三的身世情況嗎?爲什麽小唐離開之後她會變成這個樣子呢?範雲并不知道答案。
想了想,範雲在離開前還是對着準備關門的朱竹清使了一個眼神,然後向着坐在窗邊的女孩說了句:
“小舞,你願意來和老師聊兩句嗎?老師有些事情想跟你說。”
聽到門口傳來的聲音,粉衣女孩緩緩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視線,看向了那個站在門口臉上挂着笑容的白衣青年,愣了一小會神,然後才笑着點了點頭。
“好啊。”
然後起身向着範雲走去。
見小舞從宿舍裏走了出來,範雲對着屋裏的朱竹清說了句:“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找小舞出去聊聊天。”
“好的老師。”朱竹清點了點頭,然後看着老師推着貓咪小姐和小舞一起離開。
站在門口,朱竹清注視着兩人的離去,慢慢合上了房門。
朱竹清知道自己的老師和小舞之間其實藏着一些秘密,一些隻有他們知道的秘密,但她卻并沒有想要去探查的想法。
即使這兩個人一個是她最尊敬的老師,一個是她最親近的朋友(之一)。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不願被其他人探查的秘密,貿然地試探隻會破壞雙方的關系。
外表清冷但内心依舊柔軟的朱竹清很會體諒和尊重他人。
校園生活區。
範雲将載着大貓的小推椅推到了一塊頗爲空曠的草地上,坐了下來,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小舞也坐下。
這塊草地空曠無人,正是适合範雲和小舞說一些不适合旁人知道的事情的地方。
“小舞,小唐走後你好像就一直不在狀态啊,怎麽,擔心他不要你了?”
躺在了青蔥的草地上,範雲雙手抱在腦後,看着坐在自己旁邊的小舞這樣問到。
搖了搖頭,小舞說:“範老師,其實我也不知道。我隻是有一種感覺,或許三哥此刻正在做一個足以影響他一生的決定,而這天平的其中一側就是我。”
女孩子的直覺這麽精準的嗎?小舞竟然能夠猜到小唐現在的處境,範雲可記得小唐在和他父親離開後可是沒有寄信回學院的記錄的。
“你怕小唐不選你?”扯下一根青草叼在嘴裏,範雲伸出一隻手揉了揉從椅子上跳到自己肚皮上的大貓的腦袋。
“怕,但也沒那麽怕。”
“就算三哥不選擇我,我也可以選擇他。我隻是擔心三哥他會因爲我而做出讓他遺憾後悔的選擇,更擔心他做出選擇後接受不了真正的我。”
真正的我?
稍稍品味了一下小舞的措辭,範雲感覺自己似乎琢磨出了一些什麽東西。
“你打算跟小唐坦白了?”
對于願意幫助保守自己最大的秘密并試圖保護自己的範老師,小舞并未隐藏自己的想法。
“是啊。因爲範老師您願意接納并保護這樣的我的緣故,我逐漸對自己的身份暴露沒了那麽大的恐懼,感覺将這個秘密告訴自己最親近的人或許并不是一件那麽危險的事情。”
“三哥是我現在最親最愛的人,在了解我并不想這麽快告訴他我自己的秘密後也沒有逼迫我,而是慢慢用他的溫柔和真心試圖融化我的戒備和擔憂。”
“我想,他應該是能接受我的全部的吧。”
“如果他回來了,我就會向三哥坦誠關于我身份的這件事情。”
小舞坐在草地上,雙手環抱住自己并攏的蜷起雙腿,将腦袋搭在膝蓋上。
從草地上坐了起來,範雲拍了拍自己腦後和身體後面的草屑,颠了颠懷裏的大貓,看着旁邊的小舞有些詫異:
“我倒是沒有想到你這麽快就想通了,這麽多年都沒有告訴小唐的秘密竟然是因爲我的緣故而想明白了。”
“還有,是不是女孩子的直覺都這麽準啊?你怎麽知道小唐現在在面臨抉擇呢?”
“我猜的。”小舞回答到。
“這樣子嘛……”範雲點了點頭。
“小唐現在的确是在面臨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個抉擇,是選擇接過上一輩的仇恨繼續煎熬掙紮,還是選擇面前看得見的幸福,就看他自己的選擇了。”
“不過小舞,有一件事或許我應該告訴你。”
“什麽事?”
“我覺得其實小唐應該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在他從落日大森林回來之後沒多久的時候。”
小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