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人我已經抓回來了。”
昆德拉手裏拖着一個被束縛住四肢的男人,那男人穿着和星羅使團一樣的衣服,此刻扭動着身體,似乎想要掙脫開來一樣。
雪夜腦袋微微側了一下,擡起眼皮觀察了一下那個嘴巴也被布條堵住的人,然後問道:“這個人就是道嵋儋嗎?”
灰衣男人觀察了一下被抓回來的人,自己對照了一番手裏的個人描像,然後點了點頭。
“回禀陛下,他就是。”
灰衣男人的聲音不大,但在此刻安靜如墳的大殿之中卻是如此的清晰。
星羅的外交大使看着被押解回來的道嵋儋,面色陰沉如同黑墨,眼神如同擇人而食的野獸。
雖然他不清楚道嵋儋是否有暗地裏接受到來自帝國的任務,但他知道,此刻道嵋儋被抓了,此事基本上就定性了。
天鬥兩位皇子的死必然會算在帝國頭上,戰争或将到來,而自己一衆出使星羅的使臣……大概率也是沒法活着回到帝國了。
除非此事真與道嵋儋無關,他是被陷害的。可若是無關,他又爲什麽要跑呢?
星羅大使不明白,在場的絕大部分人也都不明白。
或許,這座大殿之中隻有兩個人知曉是爲什麽。
一個,是背靠大柱時刻關注着四周的武魂殿樞機卿範雲;而另一個,則是那位躺在地上宛若沉睡的天鬥太子,“雪清河”。
雪夜從王座上緩緩站了起來,雙目注視着下方被堵住嘴巴的那個男人,緩緩走了過去。
而獨孤博也緊随雪夜的腳步,一直守護在雪夜三步之内。
示意昆德拉扯開了堵住道嵋儋嘴巴的布條,雪夜的面色無悲無喜,注視着道嵋儋的眼睛,他問道:
“我的兩個兒子,是你殺的嗎?”
道嵋儋看着面色沉靜的雪夜,内心無比的恐懼,他也不知道爲什麽剛剛自己要突然地逃離這個地方,隻是内心中有一個聲音,提醒着他,快走,快走。
然後,道嵋儋就鬼使神差地追随着自己内心的呼喚,逃開了。
就跟鬼迷心竅了一樣。
而在被抓回來的路上,夜風似乎吹醒了他迷亂的精神,道嵋儋一下子就想明白自己逃跑的後果是什麽了,他害了所有同僚,也害了帝國!
眼珠打轉,道嵋儋看見了面無表情的雪夜,也看到了後面注視着自己的甯風緻以及他旁邊手持七殺的鋒銳老者,同樣注意到了那個身邊跟着一隻大黑貓的,看向自己的眼神無比淡漠的俊俏青年。
人不是他殺的,他什麽也不知道,他可不能拖累帝國和使團同僚們啊!!!
道嵋儋也是憑借自己出色的能力才能進入星羅使團的,他曾經多次代表帝國會見各方領袖,也曾數次前往武魂城向那位教皇和聖女遞交來自帝國的國書。
他明白自己此刻最佳做法就是死咬不放,自己什麽都不知道,是被陷害的,此事與帝國無關。
道嵋儋知道天鬥和帝國一樣,都有辨識謊言的偵查魂師,隻要自己不說謊咬死此事自己是被陷害控制的,那對帝國來說就還有回旋的餘地!
兩大帝國戰争的代價不是天鬥能那麽随随便便承擔得起的。
“兩位皇子不是我殺的!我是……”
肉眼不可見的粉色光芒出現在了道嵋儋的眼底最深處之中,一個身着白金禮服,身後九根尾巴搖曳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跟我說,我是帝國的使臣。”
妖媚而充滿女性磁音的聲音在道嵋儋的腦海中回蕩,那特殊的韻律讓道嵋儋的腦海瞬間變得昏沉,然後情不自禁地跟着一起說了出來。
“我是帝國的使臣!”
“爲了帝國甘願赴湯蹈火。”
“爲了帝國甘願赴湯蹈火!”
“一切阻礙在帝國面前的障礙都将由我等排除。”
“一切阻礙在帝國面前的障礙都将由我等排除!”
道嵋儋的眼神深處被無法察覺的粉色充斥着,臉上浮現出了讓周圍人都無比詫異震驚的狂熱。
“爲了帝國,皇帝陛下萬歲。”
“爲了帝國,皇帝陛下萬歲!”頭顱揚起,道嵋儋滿臉的狂熱,喉嚨的血管也因爲他的嘶吼而充斥鼓脹。
“很好,現在就咬碎藏在你牙齒裏的那枚毒藥吧,這是證明你對陛下忠心的最好機會。”
蠱惑之音在道嵋儋的腦海中不斷回蕩,磨滅了他的自主意識,像一個被牽着線的提線人偶一般,仍由這段早已埋在他心裏的蠱惑之音的操縱着他的軀體。
“我對陛下……忠心不二!”
說罷,道嵋儋牙冠一閉,咬碎了那顆藏在他後槽牙裏的毒藥,足以立刻緻死的毒粉順着喉管食腔進入他的體内,劇毒蔓延。
原本還皺着眉頭的雪夜立刻注意到了道嵋儋的不對勁,當即低聲喝道:
“獨孤供奉,别讓他死了!”
道嵋儋聽到了雪夜的話,麻木的臉上浮現出幾分詭異的笑容,一擡頭,對着雪夜嘴巴一鼓,然後口腔中沒有咽完的毒粉對着雪夜的臉,趕忙一吐。
正打算救治道嵋儋吊住他一條命的獨孤博看到了他的表現,立馬臉色一變,當即回縮到了雪夜的身邊,體内的魂力激蕩,周身毒蛇環繞,将即将碰到雪夜的毒粉猛然彈開。
但也就是這瞬時的後撤防護,達成了道嵋儋的意圖。
嘴角一翹,道嵋儋的腦袋一歪,眼神中光彩消逝,立刻沒了呼吸。
解決完噴灑出來的毒粉,獨孤博上前一探,然後對着身後的雪夜搖了搖頭:
“抱歉,人已經沒呼吸了。”
注視着這個死去的星羅使臣,許許多多的念頭出現在了雪夜的腦海中。
他想起了前段時間清河發現的那幾條隐秘路線,和那個被清河抓住的星羅密探,也想起了曾經莫名死去的二子三子。
此刻,曾經發生過的很多事情在雪夜的腦海中,總算被他連成一條線了。
原來,是星羅的人幹的啊……無論是現在,還是曾經……
對着獨孤博搖了搖頭,雪夜說:“不怪你,如果不是你反應快,或許我也已經中招了。”
然後慢慢走出大殿,雪夜背對着殿内的衆人:
“我兩位孩子的去世,多半和這位星羅的使臣脫不開幹系。關于此事,我定會去找戴明淵要一個說法。”
“而在說法要到之前,星羅的諸位使臣們,就勞煩多在天鬥呆幾天吧。”
“來人!送星羅使團的人下去休息,好生招待!”
“是!”
圍在附近的一隊禁軍聽令,手持着寒光鋼槍,押送着身着錦衣的一衆外臣,離開了這座大殿。
而在星羅衆人被押走後,雪夜接着說:
“今夜事務繁多,讓各位費心了,待會就自行離開吧。”
“從即刻起,天鬥城将會戒嚴,嚴禁任何人員出城,希望各位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