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清發生了什麽了麽?”
“我連獻王爺招式都沒看清……”
“看宇文小将軍的模樣,勉強可以看出獻王爺隻用了三招。”
“竟然……”
“看什麽看,還不快叫軍醫!”
議論聲漸起,最後終結于某頭腦清醒的兵将。
但閉上了嘴巴,心思眼睛依舊活絡。
軍營是個崇尚武力的地方,想要服衆,就得有過人的本領,之前他們信服于宇文拓,除了他的家世,便是因爲沒人能打得過他。
現在衆目睽睽之下宇文拓成了獻王的手下敗将,衆人看後者的心态和目光自然會發生變化。
有些慣會見風使舵的立時便恭維上了,極盡吹捧之能。
奈何獻王爺隻賞了那些人兩個字——閉嘴。
如果不是爲了收服人心,他可能會說的更直接一些,比如一個字,“滾”。
軍醫很快便來了,是個白淨瘦削的年輕人,瞧着有些文弱,也難怪不來圍觀這場引得衆人熱血沸騰冷卻再沸騰的比試。
地上橫着的宇文拓顯然受了重傷,虛虛護着胸口完全動彈不得,他因爲仰躺着嘔了不少血,所以臉上脖子上滿是血污。
軒轅北辰過去蹲在他頭側,緩緩伸出指節分明的手,想讓他交出什麽,顯而易見。
眼裏閃過掙紮,但最終,宇文拓還是從懷中摸出一直貼身帶着的虎符交給了他,而後兩眼一翻,不省人事。
将那已經被捂得溫熱的東西握進手中,軒轅北辰起身交代:“好好醫治。”
一副不計前嫌的模樣。
簡簡單單四個字,在衆人心中再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名鼎鼎的獻王殿下,好像也并不如傳聞中的那樣殘忍麻木,冷血無情。
軒轅北辰也不管衆人怎麽想,起身往主帳去,邊走邊吩咐手下,“叫軍師來見本王。”
有些事情,他還是得通過軍師才能詳細了解。
而他抵達邊城後經曆的這些事情,在半個時辰後便悉數傳進了冷清兒的耳朵裏。
不言接連收到好幾封飛鴿傳書,一一看過之後回西閣将所有事情口述給自家主人聽。
當時冷清兒才用了些點心,幾杯熱茶将肚腹撐得鼓鼓的,于是便在房中來回踱着步聽他說。
“他竟真的去那個裏正家裏吃了頓飯?”她腳步一頓。
不言點頭。
“唔。”冷清兒擡手慢慢順着腹部,細細感受面料柔滑的觸感。
怕是對那個殷勤過頭的裏正起了疑心吧,所以才要特意去瞧瞧。
不然以軒轅北辰的性子,應該是不會多看一眼那樣無關緊要的小人物的。
他雖然不是什麽目下無塵、眼高于頂的自負之人,但不相幹的多餘事他是不會費時費力去做的。
等聽到他在軍營做的事情之後,冷清兒不由挑了挑眉。
“這軒轅北辰演戲倒是一把好手,我都差點兒忘了他原本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不言聞言有些不解。
“獻王爺一步步引着那副将賭輸了兵權,最多算是心機深沉,關演技什麽事呢?”
冷清兒回憶着男人平時的模樣,不由抿唇笑了笑。
“那人平日裏在我身邊裝得像隻小綿羊似的,渾身上下都透露着溫和無害……你當真不覺得和他此次在邊城的表現反差很大麽?”
何止是溫和無害,有時候私下裏還會撒嬌、耍無賴。
不言倒是從來沒有特意對比過這些,此刻想起來,倒是覺出了獻王爺對自家主子的不同。
不過對此他并不感到意外。
終于覺得腹中不再那麽飽脹,冷清兒再次回到軟榻上斜斜倚着。
她原本有些不踏實的心放下了一些,連帶着整個身子也徹底放松下來,連日趕路的疲憊終是一股腦的侵襲上來。
“這樣看來,倒是不用急着找他會和了,正好在岷城多留些時候。”
她稍稍挪了挪腰身,讓自己躺的更舒服些。
待眼皮撐不住半阖的時候,她有些含糊地吩咐:“對了,不言,修書一封,就說……”
話才說得差不多,她便沉沉睡了過去。
不言見狀将手上的紙條一一燒淨,而後走出房門想交代下人不要靠近打擾。
西閣的院子裏有棵海棠樹,一人多高,生的繁茂,被青石磚圍了起來,樹下放着落了雪的棋盤,還有兩張石凳。
不難想象海棠花開時,坐在那裏下棋會是如何的惬意。
但就是這樣一處容易讓人心生喜愛的地方,不言卻很是厭惡。
因爲整個院子裏,就那海棠樹後可以藏人。
他推門出來之後,餘光一瞥,便擡腳往那邊去。
爲了避嫌,他沒有直接使輕功,但也提着幾分内力,是以外人瞧着他是正常邁步走過去的,下一刻他卻已經到了樹後,速度快得驚人。
伸手成爪一抓,他拽出來一個下人。
那下人身後還藏了一個人,比她更瘦小一些,見自己被發現,吓得大氣都不敢喘。
“一個兩個的,全管不住自己麽?不該偷瞧的人永遠也别惦記!”不言壓低聲音厲喝。
他回頭一定要說說不苦,問問他到底是怎麽管束下人的,一兩個沒規矩便也算了,竟還有第四個第五個。
難道他在西閣護衛主人的同時還要負責趕蒼蠅麽?
城中正在處理事務的不苦突然打了個噴嚏。
原本就狠辣的少年此刻臉上顯現出幾分兇意,就像是一隻盤卧的黑豹突然舒展身體露出尖牙。
那兩個因好奇跑來偷看冷清兒的下人立時便垂下頭哆嗦起來,一點也不敢看不言的眼睛。
在她們看來,瞧一眼應該是沒什麽的,但被發現之後就心虛得緊。
“回去告訴所有下人,再随意往西閣來,便等着渾身潰爛而死!”
這句話将兩個下人直接吓壞了,抱着頭就跑了。
不言找來西閣伺候的下人,讓她們看好院子門口,再不許人進來打攪,而後便去送信了。
冷清兒睡了清淨舒适的一覺,醒來時正好是用晚膳的時間。
“管事的特意命小的來送餐食。”
各色佳肴在偏室的圓桌上一一擺開,冷清兒喚來不言,準備和他一起用膳。
才坐下,下人在門口出聲:“主子,沈金文沈公子求見。”
冷清兒擰眉,沈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