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然并不喜歡這樣的“豔福”,甚至可能很想一把将湊過來的女人推開,就像當初用掌風打退冷霜一樣。
“小女被搶來月餘了,那族長非逼我做他的第八房小妾……難得碰上公子還能說上兩句傷心話。”那豔麗女子開口,眼睫輕顫,楚楚可憐。
軒轅北辰随口道:“竟這樣悲慘麽。”
“小女命苦……”
冷清兒聽了兩句,眉心輕擰,索性一把将門完全推開。
說的淨是些沒什麽内容的廢話,難道她要站在外面等他們聊到盡興?
屋裏的兩個人立時往門口看過來。
軒轅北辰看清來人後心裏就是一驚,有些不自然的将身子挪開一點。
大意了,他方才竟是沒有留心屋外的動靜?
好在沒說什麽不該說的。
喂飯的豔麗女子看到生人先是疑惑地偏了偏頭,而後留意到了門邊的肥胖男人。
“族長。”
她連忙放下碗勺站起身來,屈膝恭恭敬敬的行禮。
冷清兒留意到,那女子行的是中原禮,倒是和她方才說的話符合。
淡淡看女子一眼後,她便擡腳去到軒轅北辰身邊,神色自然的将手搭在他肩頭。
一直繃着身子的男人這才漸漸放松下來。
他垂眸看着肩上瑩潤的指尖,心中莫名又浮現些許失落。
若是換做正常夫婦,見到方才那副場景,她應該是要拈酸吃醋的罷。
族長見那煞神找到男人之後便不再理會自己,心想這又是個沉迷男色的膚淺女子,一時間心中的懼怕竟散去許多,甚至還多了幾分不屑和忿忿。
他那雙小眼在桌邊男子那俊美的臉上轉過一轉,突然拽過豔麗女子,狠狠捏住了她的下巴。
“巧兒,伺候這位爺可還伺候的高興?我看你是徹底忘了誰是這裏的主子了?!”
被掐着下巴的人艱難搖頭,有些難堪的閉上眼睛。
冷清兒看不得這樣的情景,但現如今不是管閑事的時候。
“滾出去!”她冷聲開口。
睜開眼睛,巧兒有些訝異的看一眼發号施令的人,而後遲疑着看向族長。
在這裏作威作福的土皇帝,會聽這個女子的話?
“何必說話這麽難聽呢?”族長覺得下不來台。
之前沒什麽人的情況下受脅迫也就算了,現如今當着他小妾的面,那煞神竟是一點臉面都不給他留!
“滾!”冷清兒有話要問軒轅北辰,沒有一丁點兒心思和他扯皮。
族長看着一臉厭惡輕蔑的絕色女子,面色陰晴不定。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若不是中了她的毒,若不是拿不住她,他一定……
“我這就出去……”說完拽着巧兒快步離開,還将門幫她帶上,關的比之前還嚴實。
族長帶着人也沒有走遠,就在院兒裏守着。
他現在可不能讓屋裏的人随便跑了。
其實他将門關上不爲别的,隻因他也有話要問巧兒。
“怎麽樣了?”
他此刻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隻用眼尾眉梢看人。
巧兒還沒有從驚訝中回神,雖然面上不顯露什麽,心中卻開始好奇方才那女子的身份。
那女子和屋裏的公子,雖然沒有過多的眼神肢體交流,但總讓人覺得她們之間很是親昵。
“問你話呢!”族長不敢拔高聲音,隻能不甚耐煩的用手推了巧兒一下。
後者連忙垂着頭答話,聲音壓得低低的,“……我、我并沒有套出來那位公子的話。”
“沒用的東西!”
“啪”的一聲,巧兒的臉被打的偏了過去,短促的尖叫被她壓碎在喉嚨裏。
族長一巴掌打下去還覺得不解恨,“這麽一點事都做不好!養你有什麽用!”
巧兒沒有出聲,任由眼前肥胖醜陋的男人拿她撒氣,低垂在胸前的臉上,一雙滿是憤恨的眸子泛着泠泠冷光。
屋内。
“你真是太胡來了。”冷清兒先出聲指責。
軒轅北辰抓住她将要收回去的手,拉她在自己面前坐下。
膝頭相觸,冷清兒想起了方才在門縫裏看到的那一幕,下意識的别開身子。
心煩意亂的她,忽略了自己一直被男人握在掌心的手。
“我知道你一定會明白我。”
軒轅北辰一直繃着的唇角彎出一抹笑意,就像是堅冰消融,同方才她進屋前對比,仿佛換了一個人。
冷清兒對此毫無察覺,在她看來,他面對她一向如此。
“那都隻是猜測,你就不擔心貿貿然單獨行動出什麽意外?”她擰着眉。
“出了意外,你也會找到我。”男人說的笃定。
“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最蠢的!”
這是她根據親身經曆得出的結論!
若是她沒有碰到蠻族人呢?她會花費多久才能找到蠻族營地?
她又要怎樣才能查出來他在族長家裏?
“冥冥之中,自由天定,我隻是相信你……”
很平淡的一句話,卻聽得冷清兒心頭鼓噪,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繼續說了下去,“……所以你也要相信我,我有足夠的實力保全自己。”
冷清兒抿抿唇,也不想計較他是怎麽将話題扯到這裏的,隻點頭道:“好吧……相信你,看在你目前還全須全尾生龍活虎的份上。”
她方才一進屋便觀察過了,他面色正常衣衫整潔。
随手拿起桌上的點心啃了一小口,她靜靜聽他說話。
“若不是裝作中毒,我還沒有這麽快接觸到這裏,你不覺得蠻族還有這個族長,都有些奇怪麽?”
她自然發覺了,何止奇怪,簡直是疑點重重。
三兩口将有些幹硬的點心吃完,她直接問,“你發現了什麽?”
輕輕捏了捏她柔若無骨的手,軒轅北辰微微挑起眉梢,神情像是在邀功,“我探明了俘虜的關押地。”
冷清兒眸光微動,蠻子的俘虜,那不就是燕國同胞?
“隻不過,知道這條情報的代價是要帶巧兒離開這裏。”
正要誇贊他的冷清兒一怔,心裏那團無名火瞬間消失幹淨。
“辛苦我家夫君,竟都用上美男計了,哈哈。”
她心知不是什麽美男計,隻是交換條件罷了,但此刻聯想他之前忍着厭惡接受陌生女子喂飯的情形,隻覺得莫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