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失職!”一周的士兵連忙跪下請罪,然而這會兒誰也沒有心思追究他們。
這變故來的突然,在場人還有許多至今都沒能反應過來。
冷清兒沉默着靠近倒地的裏長,蹲下身先替他止血,而後将掌心抵在他的心脈上。
裏長明顯不想死,也知曉眼前的女子是在全力救治他,他用僅剩的氣力握住她的手腕,眼裏滿是哀求,喉嚨裏“嗬嗬”出聲,但說不出任何詞句。
餘光瞧見巧兒冷靜下來後起身安靜站在一旁,冷清兒神色愈冷。
那一刀,顯然是看準了要害刺的,根本就沒有打算留活口。
若不是她以毒功引導裏長心髒起搏,他此刻已然是具屍體了。
“我問你答。”她嘗試在裏長彌留之際問些有用的信息出來。
裏長艱難點了一下頭,此時的他眼前看不見任何東西,隻能聽到一些模糊的聲音。
“邊城之亂,除了你和蠻族族長……”
話沒有問完,她卻收手站了起來,面上翻滾的是肉眼可見的怒氣。
裏長死了,已經渙散的眼瞳中寫滿不甘。
在族長死後,作爲僅剩的關鍵知情人,他沒來得及留下任何話就那麽死了。
好不容易搞清楚了邊城之亂的内情,但卻沒有辦法探究更深處的一些疑點,這讓冷清兒覺得十分窩火。
而壞事的,是名毫不起眼的女子。
心裏的火氣不斷累積,她緩緩轉頭看向一邊的巧兒。
後者被她盯得心頭微顫。
“他害了我親人性命!他死有餘辜!”巧兒恨恨出聲。
看一眼地上滿面死氣的人,軒轅北辰沉聲宣布,“裏長已死。”
這句話像是刺激到了裏長的家人。
裏長夫人突然放聲痛哭,銀鈴也是瞬間淚流滿面。
裏長兒子看到冷清兒爲父親止血,原以爲人還有救,此刻聽聞此話搖着頭像是根本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他的父親,當着他的面被人殺了!
不論他做過什麽,那是他的父親!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我要你償命!”他怒吼一聲沖了過去,身形快如閃電,一把掐住巧兒的脖子。
脊背狠狠撞在門前的柱子上,巧兒握着的匕首脫手掉在地上。
冷清兒面對再一次的變故無動于衷,隻冷着一雙眸子靜靜旁觀。
若不是礙于身份,她或許會當衆親手懲罰那個壞了大事的女人。
“你這個蛇蠍女子!光天化日之下殺了我父親!你該死!你該死啊!”裏長兒子怒紅了一雙眼睛,不斷咆哮出聲。
不管平日裏父親如何苛責他們,但吃穿用度從來沒有少過他們,他從小過的是少爺生活,要什麽有什麽,在他眼裏,父親是無所不能的,是一家人的指望,是這邊城主人!
但如今,他的父親卻讓人如宰豬殺狗一般輕易地殺死了!
“你給我死!”他不斷收緊雙手,恨不能将手裏纖細的脖子直接掐斷。
巧兒因爲窒息和痛楚本能的握住了喉嚨間的手,但她沒有用力,毫不反抗的任由身前人死死壓着她。
事實上,手中的匕首也是她刻意扔掉的,防止自己在瀕死前,因爲求生的本能做出自保行爲。
不再看身前男子兇惡的眼神,巧兒調轉眸光看向不遠處身形挺拔如松的俊美男子,眼底透出一絲閃着水光的哀求。
她在賭,賭那個男人會不會救她。
冷清兒發現了她的目光,順着過去看到了軒轅北辰擰緊的眉心。
迅速收回目光,她熄滅心中的怒火遠離人群站定,将自己放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審視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就像以往很多次一樣。
但這一次,她一貫平和的心态發生了改變。
因爲軒轅北辰的反應出乎了她的預料。
眼見巧兒被掐的臉色漲紅,眼瞳翻白,軒轅北辰一臉不悅的上前将裏長兒子扯開。
後者隻想爲父報仇,看也不看來人是誰,被推開後立即又撲了上來。
軒轅北辰面上閃過不耐,直接揮出一掌将失去理智的男子震開。
那巧兒救過他,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眼睜睜看着她被人掐死。
裏長兒子蹬蹬後腿兩步滾摔在地,捂着胸口咳出一點血來。
等喘勻了氣擡頭,就見自己和殺父仇人之間橫插了一名男子,正是領兵圍了自家府門的人。
寒風吹過,他頭腦清醒許多,立時便将險些脫口而出的辱罵咽了回去。
能對着邊城守軍發号施令的人,他如何得罪得起?
“兒啊……”裏長夫人這才敢上前來将兒子扶起來,然後伏在兒子肩上抽泣起來,雙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娘隻有你了,你不能再出事了……”
銀鈴也撲了過來,三人抱頭痛哭。
“謝公子救命之恩……”巧兒捂着脖子上前行禮,忍痛扯出一個笑臉,聲音嘶啞不堪。
軒轅北辰沒有看她,隻淡淡說了兩個字:“不用。”
如此一來,他與這女子便兩清了。
這麽想着,他尋找起冷清兒的身影,一轉眼,就對上了她那雙寒潭一般的眸子。
微微一愣,他忙擡腳走了過去。
“清兒,我之所以救她……”他下意識想解釋自己方才出手救下其他女子的舉動。
“不必多言,獻王爺做事自有考量。”冷清兒稍稍側了側身子,同面前的男人拉開距離。
察覺到她對自己的抗拒,軒轅北辰眉心皺得更緊,“清兒,我隻是……”
擡手止了他的話頭,冷清兒壓下心底重新冒出來的火氣,“王爺,萬事随心便好,無需同他人多做解釋。”
她并不是猜不到他的考量,無非是不想一直欠着别人人情,但她打從心底裏不喜他對巧兒的作爲。
那個女子明顯有問題,縱着她隻怕之後還會壞事。
思索着擡眸,不經意間卻對上了巧兒的目光,但視線才相觸後者便将眼睫低垂下去,讓她無法探究她眼底的某些情緒。
微抿了抿唇,冷清兒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個巧兒,極其善于僞裝,從出現到現在,一絲一毫的破綻都沒有暴露過。
“清兒……”軒轅北辰有些急了,聲音不由得拔高許多,但卻不顯嚴厲,反而帶了許多無奈。
有士兵忍不住好奇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