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魔教。
一衆邪道人士三三兩兩,東一堆西一堆,聚在一塊乘涼,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眼睛望着天,腦子裏什麽正經事都沒有,說着些沒頭沒尾的話,讨論昨日打家劫舍收獲如何,今日殺人放火感想怎麽樣,明日“功成名就”要做什麽。
“哎?那是什麽?”某個高手正在吹噓自己最近武功進步何等快速,忽然幾道東西闖進他的視野。那是幾個圓球,看起來很像煙霧彈,從遠空以極快速度飛來。還沒等魔道高手說出第二句話,幾顆煙霧彈轟然炸裂,吓了衆人一跳。“什麽玩意!”圓球化爲煙霧,經久不散,慢慢從空中飄落下來,染在所有人衣服上,五顔六色,輕輕嗅聞變色的衣服,有些清香,“不會是毒吧?”他們常年施展暗殺之事,因而做賊心虛,十分敏感,生怕遇害,一個個慌慌張張脫掉衣物。隻是過了很久時間,也沒有哪一個人覺得身上又不适,除了幾個人中午吃得太多,肚子感覺脹外,所有人都安然無恙。“不是毒?”
魔教高手們摸不着頭腦,不明白幾顆煙霧彈什麽意思,此時,“呼啦啦……”一道人影破風而來,幾個縱身落在一處高台上。衆人驚恐,趕緊穿上衣服撿起武器,“哪來的混蛋,敢來我們這裏來撒野,不要命了嗎!剛剛幾顆煙霧彈是你弄的吧,奶奶的,戲耍爺爺們,找死!”幾個莽撞的人擡手就是幾支飛镖,镖身冷豔,似乎淬有毒素。
來的人不是别個,正是張木竹是也,他翻身躲過暗器,站穩身形,拱手道:“在下張木竹,有些話想對各位說。”
“張什麽玩意?張木竹?”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搖搖頭,表示不認識,但隐約在哪聽說過,“什麽屁話?趕緊說,說完下來受死,省的爺爺們上去殺你。”
張木竹道,“爾等劣徒,生而爲人,不思感恩天地,不愛萬物萬靈,肆意心欲,掠奪殺戮,欺壓良善,危害一方,無惡不作,天怒人怨,合該受盡千刑萬罰,死無葬身之地。在下本想直接将爾等鏟除,替天行道,但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留取一線生機賜予你們。從現在開始,至明日落暮時分,爾等要放下武器,束手就擒,面壁思過,悔昨日之罪,行善積德,積明日之功。”他一揮手,從袖口飛出一道牌子——那東西不算精巧,做工一般,正面金色盤龍,背面紅色黑龍,“铛!”牌子内含剛猛力道,釘在魔教匾額之上,“明日晚間我會再來此地,若爾等願将牌子金色一面鑲嵌在匾額上,我便當做你們願意改過自新,重新做人,放你們一條生路,但爾等定要行善積德,不可繼續爲非作歹。三年之後,在下會憑調查和百姓風聞判斷爾等行事善惡,期間你們如有危機,在下還會盡己所能助你們脫困。”在講這段話時他沒有使用任何功法玄術,就是普普通通的說話,不靠威勢壓迫,防止目标口不對心,“不過,若是明日我來此時牌子不在,或者爾等以黑紅一面示人,那在下就不得不大開殺戒,除暴安良了。到那時候,爾等就算再想悔過也沒有用處。除惡務盡,絕不姑息,爾等需知!”
聽得沒由來的一番“大話”,底下的一衆魔教人士都懵了,全都目瞪口呆,“哪來個傻子!在胡說八道什麽!除暴安良?哈哈哈!哪來的傻子!你以爲你是龍虎書生?還是武月東昇?呸!哪來個的傻子!啊哈哈……”衆人嗤笑不停。武林近幾十年由于勢力相互之間制約,少有進行大規模剿滅魔教行動,在記錄上,隻有秦平、朱問和武月三人曾經針對性地對魔教和匪寇進行殺傷,給邪士們留下不小心理創傷。“傻子,你速速下來受死,爺爺們還能給你個痛快,若是不知深淺,說些個亂七八糟的逞英雄傻子話,待爺爺們抓到你,定讓你領教我們的手段,到時候,”說話的魔教高手學着張木竹的語氣陰陽怪氣地講話,“到時候,爾就算再想悔過也沒有用處。除‘善’務盡,絕不姑息,爾可知道?!哈哈哈……”其他魔教之人被逗的大笑,一個個張着大嘴,前仰後合。
站在高處的張木竹瞧着下面不思悔改的邪士們,搖搖頭,說道:“看來有些人當真是不知天恩珍貴。”
“呸!”某個高手罵道,“裝模作樣的王八蛋,趕緊下來!”他再射幾道飛镖。
張木竹不想在于這些人糾纏,腳下用力,縱身離開,同時最後一次喊道:“記得,明日晚間,我會再來,希望你們抓住最後的機會。”
“死去吧,王八蛋!”魔教人士們罵道,“你若趕來,我們就‘除善務盡’,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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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名山大川。
楊廣和沈寬在一個童子恭敬帶領下從門派閉關密室中走出,看二人表情似乎很高興,好像是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兩位慢走。”童子躬身一拜。楊沈二人微微回禮,“多謝小師弟帶路,回去後還請再次告知幾位前輩,我許下的承諾絕對實現。”童子點點頭,退回密室。楊廣和沈寬笑了笑,轉身沿着靜谧無人的山路往下走,此時一隻信鴿“撲啦啦”飛來,沈獻沉擡手接住,将消息拿下來觀看,“哦?”
“怎麽?”
“青荟發來消息,”沈寬說,“張竹……哦,不對,是張木竹果然沒有在乎我們是否利用他,欣然接受了《罄竹錄》。”
“這有什麽意外的?你我不是早就猜到嗎?”楊廣折扇一擺,潇灑非凡。
“我對張兄的反應自然不覺得意外,隻是……”沈寬故意賣關子,隻說一半。
“獻沉莫要頑皮,你我剛剛經曆生死考驗,爲兄心肝劇顫,可沒心思與弟弟你玩樂。”楊廣說道。
“呵呵,哥哥莫誇張,他們雖然看似信心滿滿,無懼無畏,實則色厲内荏,外強中幹,哪敢真的對你我亂來。”沈寬道。
“就算你說得對,但畢竟是一個神化境,幾個頂級絕世高手,爲兄壓力甚大呀。呵呵呵,說起來,你我猜的果然沒錯,‘神仙榜大戰’确實有不少漏網之魚,許多高手金蟬脫殼,假死真生,藏在暗地裏偷活。”楊廣剛要多講幾句,但似乎有些倦怠,不願思考這些煩心事情,“獻沉,還是講講你爲何驚訝吧。”
沈寬點點頭:“從青荟發來的消息看,字裏行間流露出她對張兄的多番不舍,我看呀,咱們的柳姑娘恐怕是愛上曾經對她狠下殺手的人喽。”他是個厲害人,能從筆墨痕迹、遣詞造句上輕而易舉推敲筆者心中所思所想。
“這……這麽會這樣?”楊廣面露訝色,但很快釋然,“罷罷罷,既如此,我與魔教聖女的婚配之事看來算是告吹了。”他對柳苒沒有任何感情,但據沈寬說,如果他們二人真心相配,極可能生出天才之子,不過楊廣本人現在熱衷于事業,無意男女之事,對柳青荟沒興趣,婚配之事隻當做是他與沈寬兄弟二人平日的玩笑而已。“獻沉覺得柳苒能否與張兄結成連理?有幾分可能?”
“呵呵,”沈寬笑道,“哥哥你已經知道答案,何必又問弟弟。”
楊廣與沈寬對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有兄(弟)伴身,不枉此生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