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離幫邊境。
渺無人煙的山野中,四個高手正小心翼翼往某處奔行,這四人穿戴緊密,披風面巾蒙地嚴實,似乎生怕有人認出他們。不久,四人似是來到了目的地——一個偏僻瀑布。
“還沒來嗎?”爲首的蒙面者喊道,“蕭啓惑,莫要再藏了!”
“這呢!”瀑布邊的一塊石頭後,挽起褲腳,附身抓魚的蕭牆笑嘻嘻的站起來,朝着四個高手招手,“我在這邊呢,沒藏。”
四人翻身跳躍,落在蕭啓惑面前。爲首的蒙面者道:“你真的敢來?”
“當然。”蕭牆松手,把剛剛抓到的魚放歸水裏,“彙仁先生,多謝您按時赴約。”
這蒙面的四個人分别是石磊、張龍、楊深、楊瑜。石彙仁左右看看,瞄到一個和尚坐在不遠處自修,頓時有些愣,“真沒想到他會跟着你一塊來。”
“呵呵,沒想到吧,整個江湖又有誰能想到呢。”蕭牆道,“造化弄人最難測,幾年前我也沒有料到會有今日。”那不遠處的和尚非是别人,大坤是也。
雖然有些驚奇于蕭牆與大坤的組合,但石磊并沒有太多在意,“蕭啓惑,你就不怕我殺了你?憑大坤自己恐怕攔不住我們吧?”
“大坤隻是防止宵小之輩,至于石先生你,呵呵,你是枭雄,想來不會那麽做的。”蕭牆從河裏走出來,找了個幹淨地方坐下,“好啦,彙仁先生,不要再說那些試探的話了,我們該談談正事啦,想來你也聽說了,唐橫王爺派我過幾日‘送死’,蕭某的時間不多啦。”
石磊盯着蕭牆看了一會,最終擺擺手,令張龍幾人退下。“蕭啓惑,你好像有些變化。”
“沒什麽變化。”蕭牆道,“隻是把假面具扔掉了而已。”
“是嗎?”石磊搖搖頭,換了話題,“說說吧,找我什麽事?”
“什麽事?當然是之前大戰的事。”蕭牆道,“彙仁先生,咱們之前說得好好的,你隻是派幾萬人佯攻一番,怎麽還傾巢出動,一副徹底滅了忠義幫的架勢?”
“之前确實說好的,”石磊道,“但你也沒有遵守承諾,你說忠義幫隻會相争性抵抗,戰後會劃給我們大片土地,結果呢?你的忠義幫不但極力反擊,而且隐隐修煉了專門克制九戰長空決的團體功法,給我的人造成不少傷亡,最後更是連一點土地都沒得到。你既然沒打算遵守承諾,我又如何誠心以待。”
這兩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約定在他二人心中一文不值。
蕭牆道:“也罷,就當是我的錯。隻是,彙仁先生,你抓走于易足的行爲似乎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石磊道,“俘虜幾萬你的心腹人馬之餘再抓個小孩子,有問題嗎?”
“俘虜我的心腹當然可以,那是我們的計劃,可于易足……”蕭牆指着自己的胸口說道,“你知道嗎?我差點死在于馳彩手裏。”
“莫裝傻。”石磊道,“于滿難道不是你故意送給我的?若非抓了他,你現在已經死了。”
這次輪到蕭牆盯着石磊看。“呵呵呵……石先生,不得不承認,與你做生意就是痛快,呵呵呵……”蕭啓惑身上有傷,不能總保持一個姿勢,時不時要動一動,但每當換動作,身上的傷口就痛得他滿頭大汗,“既然石先生知道于易足是我送出的禮品,那麽……”
“沒有‘那麽’!”石磊打斷蕭牆的話,“爲了抓于易足,我們九離幫在武林丢了大臉,你說你差點死在于馳彩手裏,我又何嘗不是,于滿是我的俘虜,你不要妄想提要求。”
“額……好吧。”勢不如人,蕭牆隻能認栽,“于易足且不提,可其他的忠義幫衆還請您照顧好,那些人都是我的親信,少一個都會影響我的未來。”與四海幫一戰,忠義幫派出諸多高手,但最叫蕭啓惑關心的卻是布置在忠義幫南方的那些人。“九大弓箭團過于耀眼,完全被東木城監視,我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法見他們,唯有在你那裏的高手們還算安全,我以後東山再起都要靠他們。”南部的高手們之所以僅僅靠着一個于滿就能與數倍敵人周旋許久,其中原因很多,但最重要的兩點是那些人全都是蕭啓惑的忠實崇拜者,願意爲他舍生忘死,以及蕭啓惑與石彙仁有約定,隻俘虜,盡量少殺。
“蕭啓惑,你現在還有資格說這個嗎?”石磊道,“你現在被東木城抛棄,失去了忠義幫的位置,以前說好的交易還能作數嗎?你還有給出足以讓我滿意的東西嗎?我爲什麽要再幫着你?何不勸降你的人加入我的九離幫?”
“哎呦,石先生,不要這麽現實嘛,幫幫忙啦。”蕭牆笑道,“我現在是沒資格要求石先生爲我做什麽,但以後呢?我就不能重新崛起嗎?呵呵……”他又換了個姿勢坐,“當然,崛起之事太遠,誰也沒法确定,可是,我卻可以保證未來能給石先生祛除一個心病。”
“心病?”石磊不解,“我有什麽心病。”
“張木竹。”
“……”聽到那個名字,石磊立刻陷入沉默。“他?他算什麽?他怎麽會是我的心病?蕭啓惑,你是不是昏頭了,那張木竹是我妻子的師弟,怎麽會是我的心病?難不成你是要說多年前張龍幾人虐殺他的行爲?呵呵,那件事江湖皆知,已經過去,他如何會是我心病。”
“呵呵,石先生,這裏隻有你我,何必還說那些話。”蕭牆道,“對我大哥來講,那件事也許過去了,但對你……呵呵,你自己明白。石先生,據我了解,你這個人控制欲極強,對下屬把控極其嚴格,真的會發生四個心腹瞞着你去虐殺一個人而你不清楚的情況嗎?還是說,你默認讓下屬去處置當時還隻是個小人物并且與自己妻子關系暧昧的張木竹?呵呵,石先生,據說你很愛自己的妻子,剛巧,不久前,我聽說一個不大不小的傳聞,據說您的弟弟擔任九火幫幫主時曾經在幫派大廳裏與護幫虛像做些不太光彩的事,而當時九火幫的護幫虛相就是……”
“不要再說了!”石磊閃身抓住蕭牆的領子,“你找死嗎?”
石彙仁一動,一旁的張龍等人也立刻動起來,瞬間圍住蕭啓惑各處後路,但大坤依舊穩穩坐定。
被抓住的蕭牆面色如常,笑道:“石先生不要激動嗎?我隻是随便講講不靠譜的傳聞,你何必這般生氣。”
石磊雙目血紅,充滿殺意,“蕭啓惑,我建議你慎言。”
“好好好,慎言慎言。”蕭牆道,“石先生不要太激動嘛。”
“……”石磊又盯了蕭牆數刻,最後放開他,并揮手叫張龍等人退下。
重新獲得自由的蕭牆說道:“控制欲強的人絕對不容許自己的東西被别人染指,哪怕是‘可能’,你的弟弟被逐出九離幫……呵呵,算了,不提了,總之,我大哥被虐殺之事大概不是武林所認爲的那個樣子吧?”
“不是又如何?”石磊盡量穩定自己心神,“你是想用這個威脅我嗎?”
“當然不是。”蕭牆說道,“但石先生,你是否承認我大哥是你的心病?還是那句話,對于你這種人來說,一個曾經派人去處置而沒有被處置好的人,不管那人是否想着報仇,你都不會放心吧?”
“……”石磊再次沉默,顯然是認可了蕭牆的話。“所以呢?”
“所以我們再做個交易。”蕭牆道,“你幫我照顧忠義幫被俘虜的人,我呢,呵呵,我會努力修煉,待某一天幫你殺了我大哥,解決你的心病!”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