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心魔


雲天玉雪落昆侖,飲風沐寒綻光紋,純心真性玲珑體,高居巅峰窺紅塵。可憐神女動凡心,可悲佳意錯付人,春風吹過雪相融,卻染污泥心留痕。重回九天忘日月,重上高樓念街亭,若有緣分續連枝,繼做比翼同和鳴。

當世最強天人,韓冰韓春陽就這麽簡簡單單地失去了氣息,香消玉殒,在這孤高的昆侖峰頂,她的玉體也許能夠繼續留存,但她的心魂早在無數年前便彙入了熙熙攘攘的世間,放在了一個害了她一輩子的男人身上。可惜了一個武學奇才,豔美佳人,若是沒有一番紅塵苦,她定能成爲第二個武玉。

“悲哀。”

将一本秘籍揣入懷中,白然轉身就要下山。對于自己師父的死,白離凡隻給出“悲哀”兩個字,再沒有其他的評判——這多年的師徒之情竟是隻值兩個字。

“好了,該離開了。”

邁步準備順着風雪路下山,但突然白然扭頭看了看在風雪中自由飛舞的鷹兒,心有異樣,縱身躍起,綻放寒冰之力,在體外凝化冰凰之影,與鷹兒憑風而起,直奔東方,

“許久不下山,我不知這世界是什麽模樣,想來還是那麽污濁吧。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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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離凡離開昆侖山不久,一條遊龍飛臨,落在山頂,化作一個道士,“道法自然,春陽前輩,請随晚輩去天界吧,峨眉師太相邀。”

拂塵輕掃,道士引着一股外冷内熱的暖流直上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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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許久沒有在天際遨遊,白離凡在與鷹兒在雲海玩耍過程中越發開心——這是不對的,她不該如此開心的情緒。不過,這姑娘暫時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與鷹兒肆意玩樂,時而沖雲入霧,掀起波瀾,時而順風掃雨,布置雷霆,玩得太過盡興,早就失去了方向,也不知東南西北,也不曉上下左右,就那麽無拘無束地在天海中愉悅舞動。

直至某刻,白離凡玩夠了,收斂光華,從高天極速墜落,在即将落地時,速度以一種十分自然的方式“又急又緩”地減慢,最終猶如一片雪花,輕輕停在地上,沒有一丁點的聲音。

剛剛踏上土地,白然立馬意識到不對,“好溫暖啊。”是的,很溫暖,周圍的一切都十分溫暖——就像韓春陽以前講過的,對于修煉寒冰武功的人,世上的所有東西都比修煉者本身溫暖。如果單單隻是溫暖也沒什麽,白離凡還覺得這溫暖很“可愛”,很有誘惑力,讓她有一種張開雙臂擁抱這份溫暖的想法,這就太不對勁了。再聯想剛剛在天上“快樂”地玩耍,這位姑娘立馬明白一切,“我自修煉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有遇到瓶頸,更沒有什麽心魔,如果猜到的不錯,如今這種‘感覺’應該就是心魔。”所謂“心魔”,廣義上講就是一種與本心相悖的意志;好人要做壞事是爲“心魔”,壞人要做善舉也是心魔;心魔無分好壞,隻是一股分裂自身的想法。白然本身是不喜歡溫暖的,可此刻卻有種強烈融入溫暖的感覺,說是心魔,并不爲過。

對于武者來講,尤其是強大的武者,“心魔”是個很麻煩的事,随時可能摧毀一個人的所有,但在白然這裏,冷靜,以及冷酷的她反手就可以将這點“小東西”凍成粉末。隻是,她沒有那麽做,“師父,這是你的小動作嗎?”白然猜測是韓冰在給她傳輸功力是偷偷放置了一點特殊“意志”,引發了心魔,“無所謂,師父,你那點手段在我這裏實在不夠看,竟然妄想以此改變我,太想當然了。也罷,我不管它,倒要看看會有什麽結果。”由着那股意志鬧,不多理會。

白離凡落地之處附近有條既不寬也不窄的小路,她随便選了個方向行走,走了大概有小半日,小路變大路,逐漸有了人煙,不少平民百姓、武林高手結伴而行,朝着前面一個小城市走。白然也不遲疑,順着路進了城中。這小城市,不大,但熱鬧,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商人叫賣,客人叫買,百姓談天說地,武者講武論功,各有歡樂,各有哀聲,滿街都是恩怨情仇,滿路都是爾虞我詐。世俗煙火之氣撲面而來,白離凡很不适應,有心殺光所有人尋個安靜,但意志中的“心魔”卻阻止她那麽做,甚至在控制她參與其中,坐在了一個小攤座位上。

“哦?有點意思。”此刻的白然就像一個旁觀者,把自己的身體交給“心魔”,她本人就那麽看看“心魔”能弄出什麽花樣。

“姑娘,要點什麽?”小二客客氣氣來到近前詢問白然,“本店的包子是一絕,要不要嘗嘗?”

在昆侖山時,最初韓冰會渡給白然真氣,抵消身體消耗,之後随着白離凡自身實力提升,本人就可以吸收足夠的真氣,更用不着吃喝,仔細算算,她已經好多年沒有食用凡間食物了。“來一屜包子。”拒絕的話到嘴邊,可說出來卻變了個樣,“心魔白然”以爲自己控制了身體——僅僅是它(她)以爲。

“好嘞~您稍等~小的去給您拿包子。”小二轉身捧過來一屜包子放在桌上,“客官,您吃着,小的去招呼别人了,如果您有什麽需要,叫小的就行。”簡單說了幾句話,夥計去了其他客人那裏。

坐在位置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人間食物,白然有些猶豫,沒有決定好是否要吃。“心魔”這東西,終究是由本人産生的意志,無法脫離本人的部分喜好,同時受到本尊意識的幹預和影響,此刻本尊不想吃,“心魔”有些撒嬌地想吃。“也罷,嘗嘗吧。”伸手輕咬一口剛出鍋的包子,鮮嫩的湯汁立馬順着舌頭流進嘴裏,清香的氣息在唇齒間彌漫,松緊合适的餡料釋放出濃淡相宜的美味,輕而易舉俘獲味蕾的傾心。“哇~好吃!”“白然的心魔”不禁贊了一句,而“白然”仍舊冷冷地看着“自己”。

話說,作爲一個原本就很漂亮的姑娘,經過多年修煉,氣質更加高絕,白然來到此處時就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此刻姑娘喊了句“好吃”,臉上顯出享受的表情,頓時叫早就盯着她看的一些人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上前去結識這位姑娘,隻是,同樣礙于白離凡的清冷氣質,大多數人自慚形穢,根本不敢靠近她,除了……

“哎呦!姑娘,長得不錯嘛~”一個婦女在幾個侍女的簇擁下走到近前,很沒禮貌地看着白離凡,“姑娘,婚配了?要不要給你做一樁媒,給你找個好人家?”

衆人一看那婦女,暗叫不好,“糟糕,這個潑婦怎麽在這?完了,這姑娘怕是要遭殃。”

将包子最後一口吃完,白然站起身,看着那婦女,“你是……何人?要找何人與我婚配?”

“連我你都不認識?”婦女趾高氣揚,拍着胸脯高聲說道,“本夫人叫柳金環,是神箭山莊莊主,大名鼎鼎的乾陽箭主蕭啓惑的大嫂。姑娘,看你長得不錯,我把你介紹給我啓惑小叔叔,如何?”

“乾陽箭主?”白然心中思考道,“好像張木修煉的武功就是乾陽神功。”

“怎麽樣?姑娘,要不要去見見我小叔叔啊?”嘴裏問着要不要,可這婦人卻直接叫人堵住白然的去路,一副威逼的意思。今天這種事,柳镯也不是做過一次兩次了,她已經多次給蕭啓惑找女人,但蕭啓惑都不喜歡,被她轉而介紹給神箭山莊的其他高手,這其間會收取大額費用,是個極賺錢的勾當。大多數姑娘恐懼神箭山莊的勢力,不敢違逆柳镯的心意,神箭山莊的成員也害怕她作爲蕭啓惑大嫂的身份,無法拒絕,導緻不少男女強湊姻緣,别扭地在一塊生活,弄出許多亂子。“姑娘,我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趕緊跟我去神箭山莊。”

“好,我去。”白然點點頭,“我就去看看所謂的‘乾陽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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