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傅榕笙一直想問的話。
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對這個女人的心動,她的一颦一笑,都足以牽動他的所有。
他想知道,到底在顧惜朝心目中,他是否也有她在自己心中這樣的位置。
“……”
顧惜朝能夠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意,他那雙墨眸就這麽灼灼地看着她,讓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傅榕笙在她的心目中,是個什麽樣的位置?
這個問題,顧惜朝也一直在想。
可想了許久,她沒找到答案。
顧惜朝的沉默,讓傅榕笙摟着她腰的手緊了緊,用力一拉,将她整個人拉到身前,兩人小腹緊緊相貼。
“顧惜朝,我希望知道答案。”
他的語氣變得低沉,如同醇厚的酒,讓人容易被蠱惑。
“傅先生希望是什麽答案,那就是什麽樣的答案。”
顧惜朝想要避開他的雙眸,可是傅榕笙緊捏着她的下巴,全然不給她逃離的機會。
很顯然,她必須要給出一個答案,否則的話,傅榕笙不會讓她離開。
果然,顧惜朝還是選擇了逃避。
這個答案,傅榕笙很不滿意。
他看着顧惜朝微閃的眸光,看了好一會,微微翹起的嘴角再次抿上,松開了桎梏她的雙手。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
傅榕笙轉身進了車裏,顧惜朝随後上車,車裏的氣氛,變得很是安靜。
安靜到近乎詭異。
雖然傅榕笙不再說話,隻是整個人靠坐在車後座上閉眼休息,可是顧惜朝就是知道,他生氣了。
他爲什麽生氣?
是因爲她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麽?
顧惜朝不解,傅榕笙會爲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生氣?
他越來越不像是自己所認識的傅榕笙了。
司機老許感受到了車内詭異的氣氛,感受到自家老闆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冷得瑟瑟發抖。
他不敢發出聲音,生怕自己會成爲炮灰。
就這麽安靜地開到了顧宅,若是從前,傅榕笙一定會先下車幫顧惜朝拉開車門。
可是這一次,一直到顧宅門口,傅榕笙也沒睜開眼。
顧惜朝徑自下了車,看着黑色的邁巴赫消失在視野中,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般,讓她有些不适。
她刻意忽略這股感覺,也不願意深想,或許,是酒勁還沒過吧。
老許開着車有些忐忑,送完顧小姐後,傅榕笙沒有說過要去哪兒,這讓他不知道該往哪兒開,再加上自家老闆一直閉着眼,他隻能一直漫無目的地在路上開着。
傅榕笙坐在車後座上,腦子裏想着的,是顧惜朝那躲閃的眼神。
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麽?
他想知道顧惜朝到底在害怕什麽,爲什麽這麽抗拒對他的感情?
上次親吻她的時候,傅榕笙明顯感覺到了顧惜朝的悸動。
他可以在商場上運籌帷幄,甚至可以洞悉對手的心思,卻獨獨在這個女人面前,顯得有些……束手無策。
甚至于他在顧惜朝的眼中,還不如豆子。
簡直是讓他一口悶氣憋在胸口發作不得。
傅榕笙睜開眼,一雙墨眸寒氣逼人,老許透着後視鏡看到此刻的情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時,傅榕笙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按下接聽鍵,裏面傳來安少晨的聲音:“傅老大,我們幾個都在魅色呢,容霖出院馬上回部隊,正好咱們幫他慶祝慶祝。”
傅榕笙此刻正好心煩意亂,需要發洩心中的不滿。
“好。”
半小時後,傅榕笙出現在魅色VIP包廂内。
進去的時候,陸行止坐在吧台旁的位置喝酒,容霖則是和安少晨在一旁打着牌,安少晨似乎是赢家,打得紅光滿面,一臉笑容。
反觀容霖,則是打的一臉怒火:“你丫今兒手氣這麽好?肯定是你出千了!”
安少晨今天這手氣也太好了點,幾乎大牌都在他手裏,讓容霖很是不滿。
這時,安少晨擡頭看到傅榕笙,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跑到了他身後:“大哥,你看,容霖要打我!”
前陣子容霖被傅榕笙揍的進醫院休養到今天才出院,尤其是看到今天傅榕笙一臉風雨欲來的模樣,容霖臉上的不滿神色迅速消失:“老大,您來啦,來,喝酒喝酒。”
容霖可沒忘記他們傅老大的拳頭有多硬,再來一次,他怕是以後都不用去部隊報道了。
說完,容霖不忘鄙夷地看了安少晨一眼,這厮就會找靠山,不像個男人!
安少晨見容霖不敢上前,得意地沖着他做了個鬼臉,容霖氣急,偏生又發作不得。
陸行止坐在一旁将這一切看到眼中,在注意到傅榕笙的神色不對後,快步上前,将安少晨拉到一旁,免得他做了炮灰都不知道。
安少晨有些雲裏霧裏,不明白陸行止爲什麽要這麽做:“二哥你……”
話還沒說完,轉過身看到傅榕笙的表情後,立刻噤聲。
“因爲顧小姐?”
陸行止把容霖幫傅榕笙倒的那杯酒推到了傅榕笙面前,坐在他身邊問道。
以傅榕笙的性格,無論遇到什麽事都能波瀾不驚,除了……顧惜朝。
陸行止曾派人調查過關于顧惜朝的資料,可是卻什麽都沒查出來。他可以很肯定的是,傅榕笙是真的對顧惜朝心動了。
安少晨倒吸了口冷氣,他那嫂子,又是怎麽惹着傅老大了?
他真的特别佩服顧惜朝,這世上敢惹傅榕笙生氣還毫發無損的人,也就隻有顧惜朝了吧。
“沒什麽。”
傅榕笙不願意将感情方面的事攤開在兄弟面前說,直接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氣喝了個幹幹淨淨。
陸行止和容霖也識趣地不再說話,可安少晨卻端着酒杯擠到了傅榕笙身邊:“傅老大,感情方面,我可是專家,不如你告訴我是怎麽回事,我來幫幫你呀?”
安少晨八卦的眼睛不斷地閃爍,他才不會告訴傅榕笙,他其實特别想知道到底顧惜朝是怎麽讓傅榕笙不高興的,又或者是說,顧惜朝是怎麽讓傅榕笙吃癟的。
陸行止看着安少晨的模樣,自然是知道他在想些什麽,給了他個眼神,讓安少晨别再問:“少晨。”
容霖嗤之以鼻:“得了吧,就你?上次害的大嫂花粉過敏,你忘了?”
安少晨急忙解釋:“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傅老大,相信我那麽多次的戀愛經曆,我一定能夠幫你搞定大嫂,讓大嫂對你服服帖帖的。”
陸行止歎息,安少晨這家夥當真是八卦過了頭,若是又惹出和上次那樣的麻煩,怕是他都保不住安少晨。
傅榕笙冷眼朝着安少晨看了過來,陸行止以爲安少晨要被傅榕笙狠揍一頓,而容霖則是在一旁幸災樂禍,等着看着安少晨倒黴。
誰知,傅榕笙卻隻開口說了一句:“怎麽做?”
容霖目瞪口呆地看着傅榕笙,嘴巴張大到仿佛能吞下整個拳頭,不是,這是他傅老大剛開口說的話?
傅老大爲了一個女人,居然這麽好說話了?
安少晨一聽傅榕笙開了腔,立刻來了精神,給傅榕笙倒了一杯酒:“大嫂我見過,那可是女中豪傑,絕頂聰明,可她再厲害,再聰明,她也是女人呀!要得到女人的愛,首先要投其所好,看看她喜歡什麽,就送她什麽,你說對不對?”
“這女人一高興了,還不就……”
安少晨朝着傅榕笙擠眉弄眼,一副“你懂的”的模樣。
傅榕笙思考着安少晨說的話,投其所好?
顧惜朝喜歡什麽?她似乎對什麽都興趣缺缺。
除了……
豆子。
她似乎隻在豆子面前表現出對豆子的喜愛。
難不成把豆子從郭一山那要過去送給她,然後讓她每天照顧豆子?
不行,到時候隻怕他更無立足之地了。
安少晨看着傅榕笙臉色變化,心下有些奇怪,該不會是他說錯了什麽話吧?
他不由小聲問道:“傅老大,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麽?”
他覺得自己真的是一時得意忘形了,怎麽忘記了自己面前的人,可是傅老大,要是說錯了話,得罪了他,怕是要被狠揍一頓的!
想起容霖上次的慘樣,安少晨打了個哆嗦。
傅榕笙抽了抽嘴角,他能說什麽?他總不能說,自己和一條藏獒吃醋吧?雖然那條藏獒,是公的。
“沒什麽。如果對方沒有什麽喜歡的,那怎麽辦?”
傅榕笙直接将豆子忽略,除了公的,他都可以送給顧惜朝。
“花啊!對了,大嫂不是有花粉過敏嗎,來來來,我有個辦法!”
追求女人無非就是兩種方法,一來送花,二來送首飾或者包。
不能送花,那就送花型的首飾呀!這樣一舉兩得,多好!
安少晨和傅榕笙說了自己的想法,傅榕笙眉頭一蹙,有點不以爲然。
顧惜朝,真的會喜歡安少晨說的麽?
這時,陸行止強行将安少晨給拉了起來,他擔心若是安少晨再說下去的話,怕是又會惹出不少麻煩了。
“少晨,你喝多了,容霖,你先送他回去。”
陸行止用眼神示意容霖帶着安少晨離開,陸二哥發話了,容霖即便是不甘願,也隻能夠站了起來:“行吧,我送你回去。”
待到兩人走了之後,陸行止看着一杯接一杯的傅榕笙,主動走到他身邊:“少晨有句話沒說錯,嫂子再強勢,也始終是女人。大哥,若是你真的希望她能夠接受你,隻能一直陪着她,等她看到你的好了。”
傅榕笙擡起頭,一雙墨眸中沒有絲毫醉意:“你對安少晨,便是這樣一直等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