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将母親的嫁妝還給女兒!
謝志鴻隻當是阿晚随便問問,敷衍道:“嗯,是遇見了一點事情,不過并無大礙。”
“哦?是什麽事?”阿晚追問道。
謝志鴻皺眉,似乎是覺得阿晚的詢問方式有些強勢,“你問這些幹什麽?”
阿晚咬着唇,瞬間紅了眼角,聲音也低了許多,“女兒昨夜做了噩夢,夢見父親......”
阿晚話說一半,眼淚就裏滾了下來,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慌忙擦拭着眼淚,不想反而越擦越多。
謝志鴻瞧着阿晚那手足無措的模樣,神色漸漸軟和了下來,眼中隐隐有歉意,“父親就是随口一問,你不要多想,不過你說你昨夜做了噩夢,是什麽噩夢?”
阿晚吸了吸鼻子,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說:“女兒夢見父親遇上山賊了,而且還受了傷。”
說完,阿晚又連忙解釋道:“女兒知道夢境之說實屬荒唐,但是女兒擔心,萬一,萬一是真的,女兒就......”
阿晚說着說着又哽咽了起來,她本就長得瘦弱,一哭起來身體微微顫抖,眼眶通紅,更是顯得格外嬌弱。
謝志鴻輕歎一聲越發愧疚,道:“難爲你還惦記着我。不過你這夢倒也不算荒唐,我回來的時候确實遇見了一夥山賊,但是我們并沒有交上手。”
“爲何?”
“說來也巧,當時那夥山賊剛現身,就有兩個少年騎馬經過,那兩個少年看似文弱,沒想到卻是武功高強,不等我們出手他們就把山賊給打得落荒而逃了。”
想到這兒,謝志鴻連連感歎,“生子當如此啊。”
“哦?那父親可知兩個少年姓甚名誰家住何處,他們既然救了父親,我們也該好好謝謝人家才是。”
謝志鴻惋惜的搖頭,“你以爲我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嗎?我當時也想問問來着,誰知那兩個少年聽說還有人被那夥山賊給搶到了山賊窩裏,他二人話都沒說一句就騎馬上了山。
不過我已經去縣衙報了案,想必這會兒官府的衙差已經到了。唉,他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好的,但還是太年輕,行事過于莽撞了些,但願不要出事才好。”
雖然不知道那兩個少年是什麽人,但是阿晚肯定,就是因爲他們的出現才導緻了父親比前世提前了三天回到謝府。
阿晚這時候細細琢磨,才意識到前世父親的不易,那時候他受了傷,身上的錢财和馬車都被洗劫一空,全靠着一雙腳一步步的走回了平州,路上還不知道遇見了什麽事。
阿晚想着,便覺得有些難受,“父親下次出門定要更加注意安全。”
謝志鴻看着阿晚擔憂的模樣,心中感動不已,點頭道:“我知道了,往後一段時間我也不用再去外地了。你回來之後還住的習慣嗎?有什麽缺的就跟你母親說,她不會虧了你的。”
阿晚一臉恭順,心卻道父親雖然經商有道,處事圓滑,可對于自己的枕邊之人的了解卻是少之又少。
“女兒一回來,母親就送了我不少衣服和用品,如今又見到了父親,女兒很滿足,什麽也不缺。”阿晚勾唇笑着,如水洗過的雙眸閃爍着别樣的光芒。
謝志鴻欣慰的點頭,“這樣就好,你二伯一家去了京城之後,府裏就剩下你妹妹娴兒一個丫頭,她雖然有時候蠻橫了一些,但是性子并不壞,你作爲姐姐的,别太和她計較。”
阿晚笑的随和,乖巧道:“是,女兒定會與三妹妹好好相處。”
阿晚越是懂事乖巧,謝志鴻就覺得歉疚,看着對方那瘦的像隻小貓的身形,謝志鴻想起了許氏,頓時悲從中來,情難自已。
“你放心,隻要我還活着一天,就不會讓人欺負了你去,你是謝家的嫡長女,這個身份,不管你走哪裏都不會變。”
阿晚咬唇,像是鼓足了勇氣,突然“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父親,女兒有事相求。”
謝志鴻吓了一跳,忙道,“你這是做什麽?有話好好說。”
阿晚固執地搖頭,哽咽道:“女兒如今雖然回了謝家,但是心裏清楚,這府中上上下下就沒有幾個是真心将我當做大小姐看待的。母親還在世的時候,我們雖是母女相依爲命,但吃穿不愁,後來母親去世了,丫鬟們見我年幼,便占了母親的錢财,數九寒天,讓女兒用冷水給他們洗衣服,女兒十指皲裂,心裏卻想着,等我父親來了,我就不用受苦了。可是父親,您一直沒來......”
謝志鴻深深吸了口氣,眼中滿是不忍,歎道:“你這是怨我啊。”
阿晚抹了把眼淚,“父親和母親的事情女兒無權說什麽,但是求父親憐憫女兒十六年的凄楚,将母親的嫁妝還給女兒!”
“你——”謝志鴻失望又痛心的看向阿晚,怎麽也沒想到她先前說了那麽多,目的竟是許氏的嫁妝。
阿晚伏在地上淚流滿面,“父親,女兒這些年過得實在是太苦了,您說我不管走到哪裏都是謝家的嫡長女。可是有誰家的嫡長女是吃着糟糠長大的?有誰家的嫡女是要天不亮就要下地,天黑了還要伺候人的?父親,我人雖回了謝家,可是我的心卻還束縛在牛欄豬籠裏。我怕,我怕這是一個夢,我怕等我醒過來的時候依舊孤苦無依,貧困潦倒。”
謝志鴻猜到了阿晚這些年生活不易,但是沒想到竟會過得那般凄慘,心中頓時自責不已。同時想到了許氏,倘若她泉下有知,不知道是否會後悔當年的決定。
謝志鴻目光悲傷的看着阿晚,久久沒有說話。
阿晚知道自己這一招是險棋,可是她已經等不急了,她必須要盡快拿到那筆嫁妝,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知道父親聽了自己這些話,一定會派人去上柳村調查。
吳大山已經死了,李氏雖然還活着,但她絕對不敢亂說,因爲她知道一旦有人問起阿晚的事情,那必定是謝家人來找她算賬了,所以李氏定會聞風而逃。
但她逃走了又如何,整個上柳村卻都還在呢。
她謝晚昭在那裏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村裏的幾十雙眼睛誰沒看見過。
阿晚本以爲父親聽到自己那荒唐的要求定會勃然大怒,甚至早在心裏想好了應對之策,可是父親随後說出的話卻讓阿晚詫異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