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幽黑青銅門在四人的推動下緩緩旋移,朝兩側展開。
一抹黑煙從門縫中悄然傳出,飄蕩不遠便消散一空。
四人推動的同時不忘警惕着可能出現的危險,但直到青銅門大開,都不曾有異常傳出。
四人站成一排,投目看向了門後的世界。
隻見其中是一方寬敞的墓室,足有數十丈長寬,高度也異常宏偉。
光憑這幅氣闊的景象,這方墓室就極有可能是最爲核心的主墓室。
但可惜,其中并沒有棺椁的存在,反而在中央位置靜靜矗立着一支渾身幽黑的隊伍。
定睛一看,那赫然是十二名手握兵銳的人形雕像,漆黑的雙瞳迸發幽光,兩颚弧線緊繃,滿是堅毅之感。
看上去,竟像是一支蓄勢待發,正潛于幽暗當中,伺機獵殺敵人的精銳死士。
一股陰寒肅殺的氣息撲面而來,衆人眼眸微變,突覺有些熟悉。
這分明就是鎮墓獸的氣息!
不過比較下來,那淩然肅殺的氣勢,比鎮墓獸身上的還要更加驚人!
想來,這幫兵俑的實力絕不會弱于練氣大成。
十二人聯手,甚至還能與練氣巅峰一戰!
紅沐的臉色霍然一變,她隻不過是練氣大成的境界,若是這些強大兵俑一擁而上,她恐怕會承受不了...
咔嚓!
一陣詭異的聲音突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隻見在墓室兩側的牆上,霍然升起了一道窄小石門。
相連的耳室中幽暗不已,即便四人的目力都遠超常人,也無法看清其中的情況。
修無缺眯起眼眸,猛地注意到,從那耳室中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似有某種生物在急速爬行。
枯木道長與淨身凝目看着,都感知到情況的詭異,隐隐做好了戰鬥準備。
紅沐變得愈發緊張,一雙美眸中滿是不安的色彩。
她原以爲不會有太大危險的,畢竟興建的河道遭遇襲擊,想來隻是盤踞在周圍的尋常妖怪。
但誰成想,這竟是一座深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墓穴,其中的陰穢之物想必都已經成精成妖了啊!
而她一身的本事全在雙修上,戰鬥手段多爲魅惑,即便是女子,她也有信心撩的對方腿軟。
但妖怪的話,她就有些力有不逮了。
不是奴家不夠美豔動人,而是那妖怪太過呆傻了呀...
紅沐惆怅地歎了口氣,原本隻想劃水的内心升起懼意,更加想要退出了。
“桀~”
一陣詭異的嘶嘯突然從耳室中傳出,緊接着,狂亂的陰風卷着白影猛地竄了出來。
白影飛竄至半空,蒼白的臉上冰冷無情,赫然是一隻隻陰寒駭人的厲鬼。
它們身穿白衣,血色的眼眸冷冷盯着修無缺一行,身影在空中急速飄蕩。
僅是眨個眼的功夫,白衣厲鬼的數量就達到了數十隻,陰寒的氣息使得周圍凝結冰霜。
與此同時,一團團渾身漆黑的微小臭蟲從耳室中爬了出來,飛快地朝墓室四周擴散而去。
細微的爬行聲隐匿在厲鬼們的嘶嘯當中,如果不是四人目力驚人,恐怕隻等臭蟲臨身,才會有所察覺。
“這是屍蹩!”枯葉道長驚呼一聲,顯然不曾想到這裏會有此等邪物。
紅沐顫抖着聲音問道:“屍...屍蹩很可怕嗎?”
經過兵俑的震懾,以及那不斷竄出的白衣厲鬼,紅沐已經驚得快要站不穩了。
枯葉道長倒是比較平靜,他一臉認真地解答道:“它不是可不可怕的問題,它是那種很...很罕見的邪物。”
“這麽跟你說吧,屍蹩對修行者的危害并不大,不過若是被其咬上一口,也會屍毒加身,有性命之危。”
“但它最邪性的地方是,一旦離開墓穴,便會如瘟疫一般席卷四方。”
“無論是野獸還是凡人,幾乎一口就死,屍體頃刻間便會腐爛,成爲它們繁衍的溫床。”
“而一旦形成規模,那屍蹩滅絕天下的勢頭便會比鼠災蝗災還要恐怖上千倍萬倍!”
“最終隻能由各大仙門聯手鎮壓,但民間必定會生靈塗炭,無數個王朝淪爲絕境。”
紅沐倒吸了一口涼氣,不過對屍蹩的恐懼倒是減輕了不少。
這老家夥,懂得還挺多的嘛。
修無缺瞥了眼枯葉道長,對自己修行知識的匮乏感到無奈。
等哪天有機會了,一定要找幾個仙宗道門,借一些書籍看看。
他的心态頗爲悠然,但場中的氣氛卻漸漸多了幾分凝重。
枯葉道長與淨身凝視前方,一人從懷裏取出符箓,一人則取下身後的長棍,眼泛慈悲。
紅沐則充滿了猶豫,眼眸閃爍不已,不知自己究竟該如何抉擇,是退去還是留下...
濃密的陰氣席卷而出,兩側的耳室竟像是無底洞一般,厲鬼與屍蹩不斷竄出。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白影飄蕩在空中,嗅着彌漫在空氣裏的旺盛血氣,眼中的血芒愈發濃郁。
鋪天蓋地的屍蹩幾乎占滿了整個墓室,黏滑的牆壁上,潮濕的角落裏,僅剩下了修無缺等人立足的門口。
不過它們都沒有展露攻擊的意圖,厲鬼遊蕩在兵俑的上空,屍蹩四處攀走,似都在等待着什麽。
恰在這時,兵俑眼中的幽光驟然高漲,殺意彌漫其中,腦袋齊刷刷地扭向了修無缺等人。
那雙森然的眸子裏,不帶絲毫的情感,乃是純粹到極緻的死物。
但就是這群死物,卻讓枯葉道長等人的呼吸陡然停滞了片刻。
噌噌砰!
兵俑們雙臂一震,長槍與甲胄碰撞在一起,迸發出沉悶的似金屬一般的聲響。
下一刻,它們齊齊邁開腳步,彼此緊挨,氣勢凜然地沖了出去。
十二人筆直地挺着長槍,駭人的氣勢融爲一體,竟像是沖陣的千軍萬馬一般,迸發出一往無前的死志!
“桀!”
它們剛一行動,漫天的厲鬼就似得到了命令,狂嘯着飛舞而出,眼中的紅芒猩紅如血。
陰風席卷,白衣身影飄蕩在其中,仿佛遮天蔽日的暴雪一般,冰冷刺骨。
浪潮般的屍蹩同樣有所反應,密密麻麻地奔湧而來,細密的口器微微張着,讓人毛骨悚然。
三者遮掩天地,凜然與陰寒相伴,似要堙滅所有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