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下,氣氛冷冽,劍拔弩張的衆人并沒有察覺到絲毫的異樣。
雖然無懷住持等人已經發現了停屍房内有着一道略顯熟悉的身影,但現在又哪是分心的時候。
想來那應該是寺裏的某位弟子,真夠幸運的,竟然還活着。
不過,也是個廢物,吾等都已經趕到了,竟然還不敢出來一同迎戰。
此事了結後,幹脆去充當血食吧!
陰暗的心性毫不掩飾,渾身卻佛光環繞,實在是諷刺到了極點。
幽暗的角落裏,密密麻麻的長腿蜈蚣層出不窮,窸窸窣窣的聲音愈漸強烈。
倏地,一道幽影閃了出去。
綠婵懶得聽這幫畜生滿口仁義道德的說辭,利爪揮舞,直撲無心和尚!
妖氣沖天,氣勢滔滔!
這一刹,修無缺與孫茹玉同樣出手。
櫻花如飛瀑流轉,修無缺手持冰冷長刀,猙獰巨龍瞬間凝聚,環身沖擊出去。
孫茹玉長劍迸發玄光,璀璨的符文熠熠生輝,聖潔中威能滌蕩。
兩人合力,瞬間殺至無懷住持身旁!
千禅寺一方立即予以反擊,無心和尚巨掌拍出,與利爪碰撞在一起。
勁風激蕩,呼嘯不止。
無懷住持一個旋身,袈裟飛舞,十分淡然地應對起修無缺與孫茹玉的攻勢。
與此同時,一衆僧人都分散開來,或禅棍,或拳腳,興奮地圍攻起修無缺一行。
他們默不作聲,但都心照不宣地有着同一個念頭。
殺狗男人,搶公主!
公主殿下,必須活捉!
這一刻,場中瞬間掀起了激戰。
狂亂勁氣四處噴飛,房屋倒塌,山壁碎裂,若是持續下去,甚至再激烈一些,恐怕就有坍塌的風險了。
綠婵一爪撕裂無心和尚的後背,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但它也被一腳踹在腰腹,倒飛而出,嘴角吐出鮮血。
它凝眸看着對方,心裏暗呼不妙。
眼下的局勢,和它的判斷竟然有着極大的出入。
修無缺他,竟然也隻是金丹小成的實力!
該死,這混蛋究竟是哪裏來的底氣?
它厲嘯一聲,掀起陰冷勁風,再次殺向無心和尚。
有一名僧人突然穿插而出,揮舞禅棍,欲要阻攔住它。
心頭本就不忿,綠婵又哪裏忍得了他。
“下輩子,做條好狗吧!”
陰冷的聲音傳入僧人耳中,他欲要張口喝罵,卻隻噴出了諸多血沫。
他的脖子,早已被利爪撕了個粉碎!
另一方,确實如綠婵看到的那樣,修無缺表現出的實力,僅是金丹境小成。
他與孫茹玉聯手,兩個金丹小成,又哪裏奈何得了無懷住持。
僅僅片刻,兩人就被雙雙壓制。
如果不是修無缺精通多種鬼道,能夠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他們恐怕會在十多個回合内盡數落敗。
境界間的差距,從來都不是數量可以彌補的。
當然,這句話同樣适用于千禅寺一方。
圍戰的千禅寺僧人多是禅院弟子,但即便如此,他們大都也隻是練氣圓滿。
在修無缺與孫茹玉的面前,那更是土雞瓦狗一般的角色。
雖然兩人面對無懷住持的攻勢都有些狼狽,但孫茹玉無法奈何他們,難道修無缺還不行嗎?
不要忘了,無論是千本櫻還是冰輪丸,那可都是威力極強覆蓋面極廣的斬魄刀!
櫻花漫卷,潛藏着鋒銳的利刃,頃刻間穿體而過,斬斷僧人的經脈四肢,脖頸咽喉。
猙獰的冰龍更是吐出寒冰,尖銳的冰淩刺入僧人體内,瞬間将其凍做冰雕。
雜魚,就該有雜魚的自覺!
無懷住持皺了皺眉頭,大喝一聲:“大膽狂徒,竟敢造如此殺孽!”
話音剛落,一道粗壯白雷就閃至面前,洞穿了他未來得及躲開的袈裟。
但無懷住持不怒反笑,反而扒下袈裟僧衣,披挂在了腰上。
一身腱子肉暴露在外,古銅色的肌膚在幽暗中顯得黝黑,卻更顯棱角分明。
在他的背上,有一尊古怪佛祖的詭異紋身,盤坐蓮台,雙臂舉至頭頂兩側,掐着法指,似在張牙舞爪。
“嘛咪南咪哄...”
詭異的低吟從無懷住持口中傳出,刹那間,他背上的佛祖紋身仿佛活了過來,古井無波的眼眸迸發神采,驟然紅滟!
血色如潮水一般湧出,頃刻間将整個紋身染得殷紅,妖冶到了極緻。
緊接着,張牙舞爪的雙臂突然從皮肉下鑽了出來,杵在無懷住持的背上,用力一挺。
嘩!
血眸佛祖整個從後背脫離,漂浮于空中,邪異的氣息如風暴一般瞬間席卷。
與此同時,一陣古怪晦澀的梵音夾雜在邪風中,迅速傳蕩而出。
刹那間,周圍的天地中就隐隐泛起了血色的漣漪,仿佛空氣一般,虛幻無質。
修無缺與孫茹玉嚴陣以待,卻見周圍的一衆僧人們突然面露異色,緊接着,衣領下的後背竟猛然鼓起了肉包!
仔細看去,似乎有某種異物正在皮肉下遊走,猙獰且詭異。
有幾人察覺到了異常,眼中閃過驚懼,但正想查探的時候,陡然傳來了一陣真·刺骨的劇痛。
脊椎...有硬物刺進去了!
倏地,飄蕩在空氣中的血色漣漪仿佛受到了感應,迅速彙聚,湧入了他們的鼻腔。
這一刻,即便隔着衣物,修無缺等人也能清晰地看到一抹血色在他們的肌膚下湧動,如涓流一般彙聚向後背。
眨眼間,血芒在後背凝聚,肉包起起伏伏,不斷變化。
嘶啦!
一個肉包突然炸開,血漿混着碎肉噴灑四周,伸出數條猙獰尖細的肢節。
緊接着,一個黝黑的恐怖腦袋猛地探了出來,發出尖細的吼叫。
拿赫然是一條足有小臂長短的巨大蜈蚣,兩道鳌鉗一般的口器不斷開合,吞咽着僧人的鮮血。
嘩啦啦!
一個個肉包接連炸開,數條蜈蚣探出頭來,在僧人們的後背舞動,宛如搖曳的觸手,分外猙獰!
修無缺等人注意到,這些蜈蚣并沒有嘗試着爬出僧人的軀體,而是如同生根一般,大半身軀都留在了血肉當中。
幾息間,他們的眼中就失去了神采,噴湧出猩紅的光芒,妖冶邪異。
這一刻,空氣中的血色漣漪更爲濃厚,爲一切隐隐染上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