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還是感到難以置信，畢竟那站在白骨之上的平日裏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古軒。

而此時的他不複平日裏的陽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着令人膽顫的目光。

仿佛能夠穿透人的心魂。

光是被他盯上，就讓托尼有種膽戰心驚的感覺。

就仿佛，有無數之厲鬼找上了他，攀附他的身子。

一說無法言語的冷透徹心扉。

由内而外的感到恐懼。

這哪是古軒，明明就是來自地獄的惡魔啊。

托尼強忍着恐懼死死盯着他，想要質問古軒爲什麽這麽做。

卻是驚奇的發現，自己面對他，居然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了。

到最後，連正視他的勇氣都快消失了。

可他還是硬逼着自己，說出了那句。

“你爲什麽要這麽做......”

托尼說出這句話，就仿佛抽幹了自己渾身的力氣。

他也終于意識到，在沒有戰甲的前提下，他終究就還隻是一個凡人。

一個隻會自己縮在龜殼裏的普通人罷了!

他的全身因爲恐懼都顫抖，不知不覺後背居然都被汗水打濕了。

可小辣椒和一系列同伴的身死，卻是支撐着他的身體。

他咬牙，依舊盯着上方。

上方那個手裏還拎着一個頭顱的惡魔!

那個頭顱赫然是他平日裏最喜歡打趣的......哈皮!

“我?”

那個惡魔終于開口了。

不再是平日裏那個溫儒爾雅的青年，而是手裏沾滿鮮血和罪行的惡魔。

他的聲音令人恐懼，像是來自地獄發出。

伴随着無數惡靈的咆哮。

像是要将人深深拽下去。

讓人連和他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惡魔沒有再說話了，而是一步一枯骨的從上方走下來。

頓時，陰風瑟瑟。

也是吹得托尼愈發心驚。

他也是愈發震驚。

因爲，每伴随着古軒離他更近一步。

他的心跳乃至全身，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無法言語的壓迫感。

他當時在阿富旱被人拉去強行植入一個磁鐵的時候都沒有這種感覺。

終于，伴随着古軒來到他的面前。

那股壓迫感也是提升到了無法抗拒的地步。

托尼的渾身都快被這股壓迫感壓垮了。

可他依舊苦苦咬牙，拼命挺直腰闆。

不讓自己的脊梁骨垮下去。

強忍着雙腿彎曲的疼痛。

因爲他的堅持，以至于脊椎和腿部的骨頭都是有些變形。

嘎吱作響。

聽着十分誇張。

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的骨頭，快被這股壓迫感給硬生生壓斷了。

可托尼就是不跪。

明明一跪就會好很多。

可他好在堅持。

爲了朋友，爲了家人，也爲了自己心中的那份驕傲!

他可是托尼·斯塔克啊，他怎麽可以跪下啊!

但他越是苦苦支撐，這股壓迫的效果就是越強。

這才一會功夫。

托尼幾乎整個人都快被壓垮了下去。

即便如此，即便骨頭斷了。

但他眼中依舊有什麽東西在燃燒，在鬥争。

剛剛眼神中的恐懼都消失了。

恢複了往日的神采。

“告訴我，不是你做的。”

托尼此刻看着十分滑稽。

身子被壓彎了半截，就連膝蓋都快碎了。

可他還是擡頭看向古軒。

他的語氣像是在質問。

他還是不願意相信，因爲這一切的感受都太真實了。

甚至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都那麽真實。

“是與不是，又有那麽重要嗎?”

古軒微微偏頭。

下一秒，一隻削瘦的手掌抓住了托尼的脖子。

将他微微拎起來。

托尼很想笑。

他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和古軒正視，居然還是在被他拎起來的時候。

脖子間手掌的溫度是那麽冰涼，就好像一塊放在冰窖裏多年的老冰。

但更要命的要是那手掌的力度。

捏的他都快窒息了。

可他的眼神依舊不變。

還是那樣的驕傲。

即便是死，他也要帶着他的那份驕傲。

“如果我告訴你，這個世界的存在本就是錯誤的呢?”古軒開口說，他的聲音還是那樣的令人感到恐懼。

他背後的惡靈具現，凝實成肉眼可以看到的程度。

尖嘴獠牙，完全就不是正常的審美可以造出的生物。

“可這不是你......咳咳咳......做這些的......理由......”

托尼艱難的開口，他還在質問古軒。

卻因爲被他捏住喉嚨，以至于沒說一句話都是萬分的煎熬。

因爲那樣會消耗掉他爲數不多的氧氣。

被古軒掐住的他，已經有點感到呼吸不上來了。

臉部漲的通紅，雙腿無力的抽蹬着。

他在抵抗，卻是無濟于事。

這樣古軒的手掌隻會更用力。

感受着快窒息的感覺，托尼也是逐漸放棄了抵抗。

失去了戰甲的他，終究隻是凡人罷了。

隻是一個連稍微有點能力的普通人罷了。

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阻止不了。

古軒丢下了另一隻手上抓着的頭顱。

哈皮的頭咕噜噜的在地上滾着。

托尼用餘光看着地上的他，頭卻無法轉動一下。

他什麽也做不了。

甚至就連昔日好友的屍體都無法安葬。

自己真的，就是個廢物啊!

“其實很多事都不知道理由。”古軒緩緩開口，但卻并沒有減少手掌上的力度。

“畢竟很多東西錯在就是錯誤，而糾正錯誤，本身就不需要理由。

就因爲，它的存在就是錯的啊......!”

“吼!”

古軒身後的惡靈嘶吼着，張開了大嘴。

明明是靈體，可随着大嘴張開的同時卻是令托尼問道了一股惡臭。

簡直比他平生所聞到的所有味道都是要臭上十倍不止。

光收這股味道簡直都要将他逼的窒息過去。

可他此刻卻是無心顧及。

因爲那幾隻惡靈已經聽從古軒的号令，向他撲來。

張開大嘴，裏面的獠牙一覽無餘。

像是要将他撕碎一般。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放棄了反抗，似乎在等待着死亡的到來。

或許，這對現在的他而言，也是一種解脫吧。

畢竟身邊的一切都沒了，那他活着的意義又是什麽呢?

可他等待的死亡卻是遲遲沒有帶來。

就連被人捏住喉嚨的窒息感也是消失殆盡。

一切都好像消失了一樣。

托尼緩緩睜開雙眼。

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又回到了原地。

這次任務的基地實驗室。

一切都是複原。

而他也早就意識到了那是幻境。

隻是由于幻境過于真實，以至于又令他不得不相信。

甚至都接受了自己死亡的命運。

可那股壓迫感和恐懼又是那種真實。

以至于此刻托尼依舊能感受到這股非人的壓迫感。

背後的冷汗也是那麽真實。

托尼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手掌。

因爲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裏多了什麽東西。

“這是......心靈權杖!”

托尼有些震驚，因爲自己剛剛怎麽找都沒有找到的權杖此刻居然就真真切切被自己握在手中。

而那權杖中心散發着的光芒又是那麽真實。

這是真的無疑!

可他還是倍感疑惑。

爲什麽自己在經曆了那些之後，權杖就會出現在自己手中。

不過他還是選擇攥緊。

不管怎麽樣，能被自己順利找到權杖那就是好事。

而剛剛使自己陷入幻境的少女卻是不見了。

通過賈維斯的上帝視角也是無法發現。

托尼感到有點可惜，不能将他們兩個帶走。

可他還是有點沒緩過來。

甚至是開始有點懷疑自己。

回歸現實的托尼，此時身上依舊穿着馬克五号。

隻是他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自己披着戰甲的手臂。

面露苦色。

自己的堅持真的有意義嗎。

自己終歸隻是披着戰甲的普通人。

如果失去了戰甲那将會一無是處。

失去戰甲，他甚至連一個普通人都對付不了。

這難道，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而且，自己的戰甲真的能對付那些類似神明的存在嗎?

比如索爾，又比如洛基，克拉克。

這些哪個是他依靠戰甲可以對抗的?

“賈維斯?”托尼顯得有點焦慮。

“在的，先生。”

“我堅持下去還有意義嗎?他們比我們先進太多了......”

“先生，恕我無法理解您的問題。

不過我認爲，科學的意義在于進步和創造。他們隻是起步比您早，而您不也正在追逐他們的腳步嗎?

即便您隻是個普通人，但有朝一日，您一定可以做到依靠科技成爲一個站在他們之後的普通人。

那個時候您就将不再普通。”

“謝謝你賈維斯，我知道了。”托尼松了口氣，有了賈維斯的話他好了很多了。

眼神裏也回複了往日的光彩。

是啊。

即便你是神，是超人又如何。

隻不過是起步比我早罷了。

終有一日，我會靠着我的科技靠着我的戰甲，追上乃至超過你們!

托尼變得無比自信，這才是那個驕傲到看不起任何人的天才科學家。

而他現在腦中才思泉湧。

無數靈感湧現而來。

他急需一個地方來實戰，來實現。

他已經有了一個新點子。

他要創造一個全新的人工智能，比賈維斯更淵博，比賈維斯更全能。

要全能到足以使他的信息流能夠瞬間來到世界的任何角落。

全能到一切都能在他的監控。

這樣一來，他就能确保世上任何地方發現危機都能被他及時察覺，然後發動力量平息。

他要先從保全全球地步，然後再逐漸擁有力量對抗那些所謂神明!

不過他并不打算先将這個想法告訴别人，他需要先偷偷實踐。

托尼擔心隊伍中有人的想法與他不符。

那會妨礙自己的計劃。

而他們也不會明白自己要做的究竟是什麽。

所以還是自己先行行動的好。

不過班納那家夥應該會同意自己的計劃，畢竟他也希望世界和平。

和平到世上不再需要浩克的程度。

他先讓賈維斯替他記錄下了這些靈感。

準備等回去之後再一一實現。

賈維斯也是很有耐心的将那些記錄下來。

簡單的記錄後，托尼的通訊器中也是響起了隊長史蒂夫的聲音。

“托尼托尼，聽得見嗎?”史蒂夫的聲音響起，帶着疲倦感。

托尼有點詫異，之前史蒂夫不還在和索爾幹架嗎，這樣聽來他似乎是打赢了?

“我這邊好了。”托尼說。

“我這邊也好了，你過來吧。”史蒂夫說。

“我這邊也是。”古軒加入對話。

等托尼來到集合的地方的時候果然看到了史蒂夫他們。

他帶着娜塔莎一起飛過來。

因爲娜塔莎那個女人果然還是姗姗來遲了。

畢竟她沒有賈維斯這種人工智能，進入基地隻能靠自己。

但很顯然，她失敗了，被困在了裏面。

通訊器也壞了，無法聯系其他人。

好在有賈維斯的提醒，讓托尼找到了娜塔莎。

而史蒂夫那邊的戰場也是徹底淪爲廢墟。

比古軒那邊破壞程度還要大。

沒辦法，因爲他們的打鬥程度幾乎相當于兩個神對轟了。

舉手投足間的雷霆之力，就可以輕易摧毀周圍的一切。

就連大地上也是一個大坑接着一個大坑，周遭都是一片焦黑。

連樹木都是無一幸免。

周圍的一切都是化爲虛無，隻剩一片狼藉。

史蒂夫就在中心，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妙可尼爾早已被他丢在了一邊，盾牌則是立在那裏。

像是被人硬生生砸進去的。

至于索爾，則就比他慘多了。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不說，即便暈了過去，嘴裏居然還在一直念叨個不停。

“嗚嗚，我的妙可尼爾，我的妙可尼爾......”

像個小孩一樣，和他一千五百歲的歲數完全不搭噶。

看到他這樣，托尼扶了扶腦袋。

至少索爾對他們是沒有威脅的。

不過他還是有些驚訝，沒想到史蒂夫居然真的能将索爾制服，雖然看他也受了不輕的傷。

一直躺在地上到現在都沒恢複。

“你們這是大幹一場了啊!”

托尼依舊不饒人，用着充滿暗示的話語。

史蒂夫現在都沒力氣說話，更别提和托尼拌嘴了。

而此時古軒也是騎着具象出來的摩托帶着渾身光溜的班納趕了過來。

看着光溜的班納，衆人皆是很默契的笑了出來。

班納尴尬的捂着那個地方。

至于爲什麽古軒沒有拿現實寶石給班納具象出來一套衣服。

别問，問就是古軒的惡趣味。

而衆人也是在神盾局的飛行器開來之後走了上去。

隻是他們似乎好像忘記了此刻還昏厥在樹叢中的某人......

但衆人并沒有發現的是。

托尼的眼神中不經意間有微弱的黃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