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還是決定回去找找,于是順着一路踩過來的珠粉,原路折了回去。
霧隐一路走一路看,除了宮人提燈過去,一個特殊的人影都沒有。
正在滿心失望的時候,耳邊忽然有人說話:“别出聲,往右,有座橋,我在橋下等你。”
霧隐當下吓得汗毛都豎了起來,平日聽霧娆她們說,被自己如何吓到,完全沒有感覺。
此刻被另一個隐身人吓到了,她才驚奇不已,而且她根本沒看到有什麽異樣,對方的功力應在她之上。
心跳略略平複之後,霧隐往右,又走了一段遊廊,看見橋,找了小路,到了橋洞裏,這裏四下都比較隐蔽,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人呢?”霧隐小聲叫着,因爲她的眼前空空如也。
“你是什麽人?”忽然,剛才的聲音又起。
霧隐又被吓得一哆嗦,但是依然沒發現對方所在,于是說:“爲什麽你能看見我,我看不見你,我的隐身衣對你不起作用嗎?”
“你怎麽會有隐迹派的隐身衣?”錦隐未現身。
霧隐于是賴皮道:“我問你的,你也沒回答,憑什麽讓我隻回答你?”
霧隐說完,等了半晌,沒人回應,于是又問:“不是走了吧,好不容易才見到同門,你是同門吧?我很孤單的,麻煩你說是,好嗎?”
還是沒有動靜。
霧隐于是納悶道:“難道我出現幻聽了?太想有個跟自己一樣的人了?喂,你再不出聲,我真的走了,我還有事要辦,今天真的沒空陪你玩。”
又等了片刻,而且霧隐還伸手四處摸了摸,什麽沒看到也什麽沒摸到,再耗下去,天都要亮了,别誤了主子吩咐的正事。
霧隐最後說了一句:“我這麽有誠意,是你不敢現身,沒膽量,走了。”
說着,霧隐轉身走了,也沒辦法約下次何時再見,因爲她們或許要開始逃亡生涯了。
錦隐沒再出聲,是因爲認不出霧隐,畢竟隐迹派的事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但是他一路跟着,想看看她落腳何處。
霧隐在宮門處等了一會兒,坐在守門兵旁邊,當然沒人看見她。
直到有出宮的官員,宮門打開,霧隐才趁機一起出去了。
錦隐在旁邊看着,知道這個同門的功力還處于初級,是需要隐身衣才能隐身,而且隻能掩人耳目,身體依然實際存在,所以會碰到東西,也需要避開人走路,當然也就出不去宮門。
而錦隐是隐迹派的唯一傳人,功力處于最頂層,已經達到了徹底隐身的最高境界,所以他無需等宮門打開,他可以直接穿牆或者穿門過去。
出了外宮門,錦隐一路跟着,正如他所想,這個同門的其他功力也處于初級,所以霧隐飛的時候,錦隐用走的就能跟上。
一直跟着她飛來飛去,繞了好幾圈,既然隐了身,居然還怕被跟蹤,才終于回到了要回的地方。
錦隐看着眼前的高牆深苑,他從來沒有進去過,因爲錦鷹沒有吩咐過,但是皇城裏有誰不知這裏是七皇子睿馨的别苑。
這個同門居然是七皇子的人?
錦隐就跟到這裏,等了一會兒,沒再見同門出來,幾乎可以确定就是這裏了。
所以他返回了,回宮去複命,至于要不要進入别苑,他不會擅自行動。
别苑裏,通常燈火通明,整夜不熄,霧隐回來的時候,霧娆正在等她,知道被召進了宮,所以想知道是什麽事,畢竟睿馨還傷着,她們不能掉以輕心。
但是不知道爲什麽,直到霧隐雙腳落地的那一刻,她還是覺得身後有人跟着,于是見到霧娆就說:“我遇到對手了。”
霧娆奇怪問:“怎麽說?”
“也是一個隐身人,而且他看得見我,我看不見他,他的功力在我之上…”霧隐于是将在宮裏那座橋下的事說了一遍。
“那是你的同門了?”霧娆問。
霧隐卻說:“希望是,但不确定,明明跟蹤我,叫了我去橋下,說了兩句又忽然啞巴了,不知道他搞什麽花樣,隻能确定是個男的。”
“你的同門,聽聲音也認不出嗎?”霧娆奇怪道。
“隐迹派人很多的,而且當年我隻是最低級别的一個小小師妹,那些師兄雲裏來、霧裏去的,沒什麽機會看清楚長相。”
聽着,霧娆忽然笑了,說:“讓你整日吹捧自己,說什麽隐迹派就剩你一個了,你就是掌門了,有責任複興隐迹派,這次又怎麽說了?”
霧隐撇撇嘴,趕緊轉移話題,說:“睿馨有話交代,讓你通知大家整理行裝,一有風吹草動,馬上逃走。”
霧娆聽了,怒道:“你不早說,哪件事是要命的事,不知道嘛!”
話落,趕緊去通知所有的人,别苑裏又再緊張忙碌的一夜。
隻有霧隐坐在樹枝上,就是當年她醒來的那棵樹,現在已經是參天大樹了。
她此刻發着呆,看着樹下别苑裏的女子們,匆忙地走來走去,收拾着行李。
霧隐沒什麽行李可以收拾,她穿着隐身衣來到别苑,也就隻有身上的隐身衣這一件行李。
隻是真的要逃亡的話,那個沒現身的同門就再也見不到了,她有些不甘心,才剛覺得自己在這世上不孤獨了,現在仿佛又要剩下她自己了。
清晨的時候。
冷季冬和十三皇子睿宣已經來到了碼頭,岸邊的官船上,押銀的官兵們整裝待發,庫銀司主簿還未見人。
秋季晨霜,冷季冬已着薄棉衣,看了看身邊的十三殿下,還是一身單衣官服。
“殿下,”冷季冬不禁關心了一句:“年輕的确火氣大,不覺得冷,但是等到老了,往往哪裏都疼,特别是殿下常騎馬,馬上有風,小心保暖才是。”
睿宣于是謝道:“謝冷相大人記挂,我記下了。”
冷季冬眼精,于是問道:“昨夜宮裏可太平?”
睿宣聽着,半晌才說:“今日是最後一批赈災銀了,這段時間有勞冷相大人早起監督,若是朝官們都像冷相這般,皇上更可安枕無憂了。”
“殿下客氣,這是臣的本份,不能說赈災事歸誰管,又或者庫銀事歸誰管,都推來推去,皇上還要相輔做什麽,這都是臣應當爲皇上分擔的。”冷季冬微笑道,又說:“多批赈災銀,但是庫銀司主簿并非每日都在場?”
睿宣知道瞞不過冷相,于是告訴道:“這次赈災銀并非全部來自庫銀司。”
冷季冬大緻已經料到,隻是說:“庫銀司主簿又再哭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