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馬隊後面是公主的禦辇,公主雖然多,但也共乘一駕,隻是氣氛有些尴尬。
公主原本可以跟随各自的母妃一起出行,但是後宮臨時被裁,公主們也隻好委屈地坐在一起。
就連每位公主的貼身宮女,此刻也都跟在禦辇兩側,面面相觑又不敢多言。
本朝共有公主九位,依次是二公主子瑾、三公主子珅、四公主子芙、五公主子苁、六公主子媃、八公主子媄、九公主子尊。
其中大公主子妧,早已和親外嫁,而七公主子都,早夭。
九公主子尊又在太後禦辇上,所以此刻公主禦辇中隻有六位公主。
不可能存在的平靜,被二公主子瑾首先打破了,她笑起,因爲想起了什麽,對身邊的同母胞妹三公主子珅說:“有件巧事,本宮今日才發現。”
“說來聽聽。”子珅神态自若道。
子瑾于是指着其他幾個公主說:“巧不巧,我們居然與皇兄排行一緻,我們的皇兄睿安和睿甯,是二皇子和三皇子,我們兩個是二公主和三公主。”
又指着子芙和子苁說:“睿宬和睿寄,排行四和五,她們兩個居然也是四公主和五公主,”
最後指着子媃和子媄說:“睿賓和睿客排行六和八,她們居然正是六公主和八公主。”
六公主子媃說:“還不如直接說沒有給我們排序,我們就是跟着各自的皇兄,才有了順序,所以說在宮裏,公主沒地位可言。”
八公主子媄說:“居然真的這麽巧,但倘若程貴妃娘娘少生了一個呢?也不會如此湊巧。”
四公主子芙瞪眼,說:“爲何是我母妃少生了一個,爲何不是章嫔宮少生一個?”
八公主子媄說:“爲何要我母妃少生?”
五公主子苁糾正道:“應該稱母嫔,嫔就是嫔,妃就是妃。”
因爲章嫔也出自章氏,所以二公主子瑾出面袒護道:“嫔又如何,妃又如何,讨喜才可。”
四位公主笑起來,隻有程貴妃的兩位公主黑着臉,因爲外祖父史官程紀不讨父皇的喜,所以她們也常被笑話,偏兩個同母皇兄睿宬和睿寄也要立志做史官,姐妹倆在宮學堂就更成笑話了。
二公主子瑾又說:“如果是在民間,隻有正妻的子女才是子女,妾室的子女連讀書的資格都沒有,而且據說出嫁的時候,嫡出和庶出,天壤之别。”
四公主子芙因爲外祖父是史官被嘲弄,但也同樣依靠着史官之名,而牙尖嘴利,并不怕皇後所出的二公主和三公主,于是說:“看來你像極了你的二皇兄,在大殿不依不饒,才導緻了‘馨思殿’的那個,被打了個半死。”
三公主子珅不悅道:“夠了,你今日也算放肆了。”
六公主子媃說:“馨思殿那個,被杖責是他咎由自取,出入宮門不帶腰牌,這是明顯的違反宮規,不用誰來指責,就是他自己的錯,而且還一而再、再而三地連累旁人,先是宮門兵,又是朝臣,最後是宮女,他就是個不祥之人,居然還風流頹廢,皇家的臉面都被他給丢盡了。”
五公主子苁說:“宮門兵又沒死,朝臣也放了,那兩個宮女也能賴别人,難道不是皇後娘娘給罰跪而死的?”
此話一出,公主們即刻吵得不可開交。
前後隊列都聽得見,但也沒人阻止,因她們幾乎天天如此,不吵不快。
一直到禦醫司的人巡視經過,梁禦醫扔了一大包潤喉糖上去,公主禦辇才終于消停了。
太後的禦辇在公主禦辇後面。
如此安排也是無奈,皇子中除了年幼的幾位頑皮了些,其餘已經成人懂禮,但是公主們吵鬧起來就會完全忘了身在何方。
曾經幾位公主出行,就發生過公主走失的教訓,所以十三皇子睿宣才刻意将皇子和公主放在隊列中間,前有皇上和大臣,後有太後和皇後,他們也就收斂了很多,至少可以順利到達昔因山。
皇後的禦辇在太後禦辇的後面。
因爲要照顧太後,冷貴妃也在太後的禦辇上,此刻皇後正越過太後的禦辇往更前面的公主禦辇看去,這一路的吵鬧不休。
于是問身邊跟着的水粉:“公主們又在吵什麽?所以皇子和公主怎麽能在本宮前面,吵吵鬧鬧,擾了本宮的清靜,這就是睿宣無能了,如果是我們睿安,肯定會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水粉在旁聽着,應着:“皇後娘娘說的是。”
皇後又叮囑道:“看見前面太後身邊的冷貴妃了沒,她身邊跟着的那些宮女,爲首的好像叫做青什麽的,以後若在宮裏見到‘書洇宮’的人,不必客氣,該教訓的牟足了勁兒教訓,若是失手打死了一兩個,本宮有賞。”
“奴婢記住了。”水粉應着,也往前面的禦辇看去,初進宮,一切都是生面孔。
皇後禦辇的後面,跟着大臣的子女,除了皇子和公主在前面,所有人都是宮學堂的學生,平日裏在宮學堂如何打鬧,此時也就分幫分派地聊着。
冷月心走在旁邊,任由其他人有說有笑地走在前面。
旁邊幾個女孩子在叽叽喳喳地聊着,她們中最愛說話的,就屬狄将軍之女狄齡珑。
此刻她正在褒貶章司姳,說:“知道她爲什麽等在宮門口嗎,因爲她的那身珠寶太重了,根本走不了路!”
她們于是笑起來。
狄齡珑又伸過頭來問冷月心:“孤寂師太,若是‘章太後’跟我們走在一起,搞不好就會跟大臣們一樣,由‘章太後’和‘孤寂師太’在前面領隊了。”
這‘章太後’是同學們給章司姳起的綽号,而這‘孤寂師太’自然是被封爲孤寂派掌門人的冷月心了。
隻是冷月心聽着,一如往昔,假裝沒聽見,因此刻她心挂兩長,睿馨的馬車就在大臣子女的後面,隻是她并不方便過去探望,所以心裏寂寥。
狄齡珑笑道:“以後不能叫孤寂師太了,要叫‘空氣師太’才對,完全拿我們的話當空氣,無趣。”
除了三三兩兩在一起的,就是冷月心這樣一個人走着的,而并非隻她如此,在後面,還有一個類似男裝打扮的女孩子。
她叫章戈英,是戈将軍之女,原名戈章英,因母姓章,系章氏同宗遠親,爲了靠近章氏,随了母姓。
平日裏在宮學堂,章戈英也總是男裝打扮,今日被逼無奈,才換了類似于女裝的男裝,但依然緊袖束腰,短靴無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