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外面隻剩一個宮女跟着,章司姳于是問道:“太子禦辇離得遠嗎?”
宮女趕緊回道:“遠,在仗隊的前頭,緊跟着龍辇。”
章司姳想了想,說:“去皇後禦辇,本小姐要跟皇後姑母說說話。”
前面駕着馬車的宮人回話:“回姑娘,皇宮仗隊不可亂了秩序。”
“死奴才,還輪不上你教訓本小姐。”章司姳本想發火,但想起父親的話,要收斂些,于是說:“你停車。”
宮人于是隻能勒馬停在了路邊。
章司姳由宮女攙着下了馬車,步行往前面趕去。
大臣們的女兒都在馬車裏,公子們卻騎着馬,自然看見了大步流星往前去的章司姳,而且還一路被宮女攙着,頗具架勢。
在朝中,僅次于兩位相輔的一品大臣共十位,其中将軍五位、文官五位。
将軍五位有:狄将軍、戈将軍、戚将軍、顧将軍、黎将軍,都曾是章霸旗的親信和部下;另文臣傅卿亦有五位,有海德望、梁都憶、肖之松、曲就合、白慕誠,多爲冷季冬的門生。
因此大臣的公子中,主要有兩大陣營,一隊以章霸旗長子章司骥爲首,身邊常跟着幾位将軍的公子,比如狄齡佐、武章功、戚文清、顧銀梁、黎享進等;
另一隊以冷季冬次子冷閱冊爲主,身邊圍着幾位文臣的公子,比如海潮翰、卓茁奇、肖露風、曲湘溶、白欽朝等。
章司骥看見妹妹章司姳匆匆過去,甚至來不及說話,又想起方才冷月心似乎也往前去了,章司骥心裏略有隐憂,不知是否兩個千金又發生了摩擦。
比章司骥更擔心的是冷閱冊,因爲上午的時候,章司姳就找過茬,所以他不放心,加快了馬步,也往前面去看看。
見冷閱冊騎馬往前,章司骥幾乎同時揚起了馬鞭,兩人似乎開始賽馬。
此時。
正在太後禦辇上的冷月心并未看見章司姳,還是子尊公主先看見了,叫着冷月心:“她要去哪裏?”
冷貴妃坐在太後身邊,正在給太後播着橘子,也往不遠處看去。
冷月心轉頭的時候,章司姳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公主們都在馬車裏,沒有看見章司姳,但是前面騎馬的皇子們,算是每一個都見識了章司姳的那身頗具氣勢的新衣。
四皇子睿宬忙着拿筆和紙記錄,五皇子睿寄伸長了脖子去看。
六皇子睿賓和八皇子睿客隻是冷眼旁觀,雖然章司姳跟他們也算親戚。
九皇子睿寬和十皇子睿宜則不約而同地停馬,轉身向後,看見十幾米外的太後禦辇上,母妃和子尊,還有月心,都安好,才放心地繼續前行了。
章司姳在宮學堂就是一株荊棘,皇子們見了她,也總是避讓三分,因爲她出現在哪裏,哪裏就不會安甯。
十二皇子睿骞活潑好動,幾乎站在了馬背上,目光追着章司姳,好奇她往前面去折騰什麽,前面隻有龍辇和太子?
十四皇子睿宏、十五皇子睿富和十六皇子睿守,在馬背上打鬧嬉戲着,旁邊的宮人們兩手都伸在半空裏一路護着,擔心他們從馬上一個不小心給栽下來。
十七皇子睿寓正在專注地看書,也不覺得馬上颠簸。
年紀略小的十八皇子睿宴和十九皇子睿定,午膳之後就一直打瞌睡,此時早已被抱去了後面的馬車裏,午睡去了。
原本乏味枯燥又疲憊的行程,因爲章司姳的突然闖入,而忽然有了生趣,皇子們的目光能被吸引的,也都被吸引過去了。
跟随章司姳的宮女們也滿心狐疑,說是去皇後禦辇,此刻卻早已略過去了,反而直奔了太子禦辇。
隻見章司姳已經來到了太子禦辇的一側,正墊腳探頭地往禦辇上看。
四皇子睿宬和五皇子睿寄算是找到了好資料,手忙腳亂地記錄着眼前事件。
六皇子睿賓和八皇子睿客覺得要有好戲看了。
九皇子睿寬和十皇子睿宜不禁有些擔心,倒不是擔心章司姳,隻是擔心她又要引起什麽事端了。
十二皇子睿骞已經将馬提到了視野更好的位置,太子禦辇與皇子們之間相隔不過十幾米,中間走着一隊侍衛。
忽然太子禦辇的一匹馬有些驚了,或許是因爲章司姳的突然靠近,于是一聲嘶鳴,馬蹄陷入混亂,一匹又惹了旁邊的三匹,于是都躁動起來。
而太子禦辇側邊的侍衛,早已和章司姳發生了口角,此刻隻靠手裏的長矛像是已經擋不住章司姳了,于是有更高一些級别的官兵趕過來,甚至手握長劍。
終于,太子禦辇還是因爲馬匹驚亂而停下了。
于是後面的皇子們也都勒住了馬,晃得十七皇子睿寓手裏的書險些掉落,他也擡頭往前面看去。
之後的公主馬車也停下來,陸陸續續影響到整個列隊。
“太子表哥?”章司姳的聲音,遠近都聽得見。
侍衛們從四面八方跑過來許多人,騎在馬上的一人,對章司姳大聲呵斥道:“居然擅闖太子禦辇,還不速速退下!”
章司姳指着馬上的官兵,喊道:“大膽奴才,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誰,跟誰大呼小叫呢?”
馬上的官兵根本不理,立刻吼道:“來人,即刻将人拿下,拖走。”
章司姳雖然強勢,但依然被兩個侍衛給架住了,往路邊靠去。
太子禦辇于是重新起步。
“太子表哥,他們欺負我!太子表哥!”章司姳掙紮着,喊着,隻是太子禦辇毫無回應,從眼前徑直過去了。
四皇子睿宬和五皇子睿寄還在龍飛鳳舞地記錄着,六皇子睿賓和八皇子睿客面無多少表情,九皇子睿寬和十皇子睿宜不免唏噓,十二皇子睿骞隻哈哈大笑,十七皇子睿寓則茫然的眼神。
最前面的龍辇,離太子禦辇也有幾十米的距離,中間隔着大臣們,但是皇上好像也聽見了什麽,于是問道:“十三,方才是太子那裏嗎?”
錦鷹正在彙報剛才發生的小插曲,睿宣于是回到龍辇旁,說:“回父皇,隻是馬踩了碎石,稍微驚了,已經好了。”說着,看了看也在龍辇上的章相。
途中無趣,所以皇上将兩相召上龍辇,此時皇上和冷季冬正在對弈,章霸旗在旁斟茶,看見睿宣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章霸旗心裏不免歎氣。
因爲他方才似乎聽見了女兒的聲音,相隔這麽遠都能聽見,可見女兒剛才喊了多大的動靜。